一個坐在椅上的男人,毫無預兆地出現在我們面前。
他面溫潤,很自然地來接我的包,「回來得正好,叔叔快做好飯了。」
我點了點頭,轉進門。
卻被傅宴辭抓住了手。
他面沉,「沈窈,他是誰?」
不等我開口,椅上的男人已經回答了他:
「陸燼。傅總,久仰大名。」
傅宴辭危險地瞇起了眸子,「你就是陸燼。」
陸燼是陸家大房的獨子,十年前出車禍,被送到國外養傷,前些日子剛回來。
這十年間,他沒在任何上過臉,也沒參加過任何活。
所以大家都知道陸氏集團有個太子爺陸燼,但幾乎沒人知道他長什麼樣。
安靜的樓道里,兩個男人互相打量著對方。
空氣中彌漫著一極其怪異的氣氛。
我試圖了手,傅宴辭紋不。
他側的手攥拳,薄抿。
這是他發怒的前兆。
眼看著他就要發作,陸燼突然開口:
「叔叔好像在喊我,你去看看?」
我點頭,轉頭去看傅宴辭,「傅總,你這樣,讓我爸看見就不好了。」
他眸黯了黯,松開我的手。
我趁機逃離。
前腳剛進屋,傅宴辭后腳就跟了進來,「我去跟沈叔打個招呼。」
話落,人已經進了廚房。
不知道他和我爸說了什麼。
我爸留他吃了飯,還熱地把人送到了樓下。
等到陸燼的助理把他接走,爸爸住了要回房的我。
「窈窈,你明天就收拾收拾,跟傅宴辭回去吧。」
我難以置信,「爸!我不是跟你說過,他有聯姻對象嗎?」
「那又怎麼樣?他還不是跟你求婚了。」
我爸不當一回事兒,「人家傅宴辭都愿意低聲下氣來挽留你了,你也別再端著了。」
我急了,「爸!」
他打斷我的話,「你要是不跟他復合,別喊我爸!還是說,你看上了陸燼?我告訴你,你跟陸燼那個瘸子絕無可能!」
我怔怔地看著他,不敢相信他會說出這樣忘恩負義的話。
8
陸燼是我的資助人。
高中三年,大學四年,都是他在資助我。
但一開始,我不知道資助我的人是他。
老師曾經給過我一個郵箱地址,但我從來沒有聯系過他。
因為我沒有手機,更沒有電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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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三那年,媽媽生病,花了家里所有的錢。
我藏起重點高中的錄取通知書,準備去打工那天,老師找上門,告訴我有人愿意資助我上學。
他的出現就像雪中送炭,救了我爸,也救了我。
每次提起資助人,我爸都慨:「真是個好人吶,有機會見到他,一定要好好謝他。」
事實上,我爸也這樣做了。
在我畢業后,我第一次給那個郵箱地址發去謝信。
沒想到第二天就收到了回信。
我才知道,一直資助我的人是陸氏集團的太子爺,陸燼。
我惶恐不已,他卻說:「拋開份不談,我也只是個人,僅此而已。」
在書信來往中,我漸漸對他敞開心扉,偶爾會跟他講講自己的現狀。
半年前,他突然告訴我他要回國了,問我能不能去接機。
那是我第一次見到他。
去之前,我想了無數個畫面。
可這些畫面,在看到陸燼的那一剎那,瞬間支離破碎,只剩下強烈的震撼。
我站在接機口,因為震驚,再也邁不腳步。
陸燼的文字,給人意氣風發的覺。
任誰都不會想到,他竟是個殘疾人。
那天,他主來到我面前,笑容溫和且,「是不是,跟你想象中的不太一樣?」
我點點頭,發現不妥,連忙又搖了搖頭。
他笑得更燦爛了。
我從沒見過笑得那麼好看的人。
曾以為傅宴辭的長相就已經是上等,但陸燼一笑,更是驚為天人。
我就這麼呆呆地看著他。
最后還是我爸反應過來,推著他離開。
這些日子,陸燼偶爾會來我家吃個飯,和我爸也聊了忘年之。
只是我怎麼都沒想到,會從我爸口中聽到這樣的話。
9
他還在繼續:「陸燼好是好,就是那雙不行。要是你和他好了,他能保護得了你嗎?」
「傅宴辭就不一樣,他樣樣都是頂好的,最重要的是你喜歡。」
「人家沒嫌棄你的出,愿意娶你,你還有什麼好挑的?」
「像他這個階層的男人,邊有幾個人怎麼了,你是合法那個不就行了?」
「你就聽我的,答應了傅宴辭,跟他好好過日子……誒,你上哪兒去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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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門聲隔絕了我爸絮絮叨叨的聲音。
只是,我也沒再邁開腳步。
昏暗的樓道里,陸燼靜靜地坐在椅上。
不知道來了多久,也不知道聽了多。
看到我,他淺笑,「要上哪兒去呢?」
我無地自容,卻又不得不著頭皮答話:「你怎麼回來了?」
他遞給我一份資料,「你明天直接去人事報到。」
我接過資料,心里的愧疚愈發沉重。
在他轉之際,大著膽子上前,「我送你。」
深秋的夜晚,風有點涼。
我從椅下面拿出薄毯,蓋在陸燼的上,推著他沿著馬路散步。
一路上,他不說話。
我也沒有想好要怎麼開口。
走了五百米左右,陸燼突然說:
「叔叔說得對,你要為自己選好路。但有一點我不同意。」
我一頓,「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