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想生,咱們就抱養,行不行?
「你剛小產完,子虛弱,大理寺那地方冷,你怎麼能去?」
我不為所。
「臣妾犯了錯,臣妾甘愿罰。」
突然,外頭傳來喧鬧聲:「江夫人,今時不同往日,奴才知道您往日不需要通傳,但如今娘娘犯了錯,圣上和太后都在殿!」
「我只求一味藥,拿到藥我立馬走!
「大人,您可憐可憐我做祖母的心。我那小孫子才三歲,他先天哮,每日必須用太醫院新鮮研制的藥丸養護。
「這藥斷了,孩子萬一出什麼事,就晚了啊!」
是母親的聲音。
我任打掉孩子,竟忘記了,小侄子哮,每日都必須要用太醫院新鮮藥丸養護。
我惶恐轉頭看向圣上和皇后。
小侄子才三歲,最是玉雪可,他的子已經調理了一年,再有半個月就可以修復了。
萬不可前功盡棄!
圣上一個眼神,他的太監恭敬迎母親進殿。
母親眼睛紅腫,見到我就跪了下來:「你這個孽障,你到底還要任到什麼時候?」
3
我張張,嗓子仿若被糊住了一般,竟一句話都說不出。
太后端坐在上首:「那丹藥,是淑妃宮照顧我和皇帝有功,我做主賞下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淑妃竟喪心病狂,扼殺皇嗣,那就別怪哀家狠心。」
我跪在太后面前,拼命磕頭:「母后,我小侄子還小,他還有那麼長的未來,求求您!」
太后氣極,一腳踢在我口:「哀家的乖孫孫連眼睛都沒睜開,就被你剝奪了命!
「虎毒尚不食子,你這樣惡毒的人,也會心疼著急嗎?
「想求丹藥也行,告訴哀家,幕后黑手是誰?你為什麼要殺了哀家的乖孫?!」
沒有幕后黑手。
是我自己準備的紅花。
也是我親自喝下的藥。
母親急得拼命拽我的:「你說啊!你快說啊!你難道要眼睜睜看著你小侄子去死嗎?」
圣上小心把我抱在懷中:「棠棠,朕知道,朕最近忙于公務,疏忽了你。
「昨夜朕問了太醫,原來子孕期多思,有可能會做出與平時不同的行為。
「好棠棠,你認個錯,咱們這事就算了。
「那大理寺可不是好去,如若判定你有錯,是要在乾舜殿當著天下百姓的面,寫下罪己書,接全天下百姓的指責和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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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他貌似心疼我的眸子,我只覺得通冰涼。
罪己,然后呢?
待風波停止,看著我江家滿門死嗎?
不可能。
母親跺腳:「棠棠!你快認錯啊!認錯了,你侄子就有救了!他才三歲!他的人生才剛剛開始!你出嫁前還抱過他的啊!」
我張了張:「我middot;middot;middot;」
圣上鼓勵看著我:「認個錯,剩下的,朕幫你擺平。」
他的眼神那樣迫切,我卻越發覺得惶恐。
我咬,直到味彌漫口腔,銳痛讓我保持清醒。
我掃開母親拉扯我的胳膊,一字一句重復:「龍嗣是臣妾打掉的。臣妾無悔。」
母親離去前,看我的那一眼,仿若針一樣扎在我心口。
但我不能松口。
松口了,我江家死傷的,就不只是我和小侄子了。
我必須要去大理寺。
我打聽過了,大理寺的長嚴琛鐵面無私。
上個月才判了一場郡馬殺原配案。
頂著王爺和郡主的力,生生把郡馬斬在菜市場。
我籌謀在大庭廣眾之下打掉孩子,為的就是去大理寺找他。
4
嚴琛比我預想的還要聰明。
他簡單看了卷宗一眼,開門見山:「娘娘籌謀這麼久,為的是乾舜殿前罪己?」
我倏然抬頭看向他,正對上他黑沉的眸子。
眸流轉,仿若要把人的魂魄都吸進去。
我頷首:「沒錯。你也不用做無用功,等到了乾舜殿,我會把一切公之于眾。」
嚴琛沉思片刻:「娘娘可想過后果?」
「要麼被等死,要麼冒死一搏,我沒有第三個選項。大人若是怕了,直接把本宮押送菜市場,本宮也不會怪你。」
嚴琛突兀笑出了聲:「娘娘是在對我用激將法?」
「我只是陳述事實。」
嚴琛肅了神:「在嚴某這里,不論權勢,不論份,囚犯的態度更左右不了我的判斷。
「嚴某只求一個公正嚴明。」
我提著的一顆心,到這一刻才安穩落下來。
我求的,也不過是一個公道。
嚴琛流程推進的很快,到大理寺第五日,我坐上囚車,在嚴琛的陪同下,被百姓們指指點點押送到乾舜殿。
「你們聽說了嗎?這淑妃得了失心瘋,皇子都七個月了,竟生生把孩子打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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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懂什麼,我可聽說了,淑妃被人蠱了,如今圣上和太后之所以把淑妃送去大理寺,就是為了求一個真相。」
「賤人!這要是我媳婦,我一定打斷的!也太狠心了這人!」
「走,咱們去乾舜殿,聽聽這罪婦,到底能說出什麼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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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目不斜視,想著待會要公布的,只覺全都沸騰了起來。
憑什麼要逆來順呢?
我偏不要!
對不起我的人,就必須要付出代價。
看著莊嚴神圣的乾舜殿,想起上次我來,還是帶領命婦們行親蠶禮。
那時我心中祈求風調雨順,祈求圣上安康順遂。
如今,我只恨不得沒能親自掐死圣上,安康順遂?他不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