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一個骯臟下賤的小人,他不配坐在皇位上,他也不配我曾經赤誠的!
拿出我準備許久的罪己書,我角出一抹燦爛的笑。
來了,我終于要在眾人面前,揭圣上道貌岸然的臉了。
「罪婦江氏,犯下滔天大罪,自知罪無可恕,但實在是事出有因。」
「我之所以親手打掉我腹中的孩子,是因為middot;middot;middot;」
仿若一陣黃的風刮過,圣上不知從哪里跑了上來。
他擋在我前:「江氏犯錯,皆因朕教導無方,今日這罪己書,該由朕來。
「淑妃子虛弱,李福德,扶淑妃下去休息。」
李大監眸中閃過一憐憫,但還是穩穩抓住我的胳膊:「娘娘,圣上心疼您,您先跟奴才下去休息。」
我一把掙開他的鉗制,朗聲質問:「圣上是怕臣妾說出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嗎?
「不然怎麼圣上一而再再而三,阻礙臣妾說出真相?」
圍觀的百姓被駭得全部跪倒在地。
直到幾個人高馬大的男子混在人群中大喊:「到底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眾人才被帶,七八舌議論了起來。
李福德覷著圣上的神,肅著臉過來拉扯我。
嚴琛擋在我前:「得罪!
「娘娘今日罪己,是我大理寺審理皇家案件的流程,既然太后娘娘信任我,把此事給我,還請圣上不要擾罪己的秩序。」
李德福的頭越埋越低。
圣上憤恨盯著嚴琛:「素聞嚴卿不畏強權,朕今日,領教了!」
嚴琛不語,只一味拱手。
圣上甩甩袖子,大抵覺得嚴琛那里使不上力了。
轉而湊到我跟前:「棠棠,咱們青梅竹馬一起長大,朕為了你肅清后宮,待你如此寵寬容。
「如若朕有什麼讓你不開心的地方,你說出來。何必鬧現在這副模樣呢?」
5
我迎著圣上毒的眸子,輕慢笑了起來:「當真是為了我嗎?」
圣上眸子瞬間瞪大,他不可置信:「你?!」
我笑得越發燦爛:「您和福熙公主的事,臣妾都知道了呢。」
圣上臉上出一惶恐,竟還摻雜著一暗爽,他耳尖紅了:「朕和,向來小心,你如何得知?」
確實小心。
不然我也不會一頭他編織的陷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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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我十三歲,初從邊關回到京城。
母親唯恐我行差踏錯,每日派兩個嬤嬤,從早到晚教導我。
我覺得上京城一點意思都沒有。
我想念自小照顧我的孫婆婆了,也想念我養的那一窩小狗了,也不知道我不在,孫婆婆有沒有記得喂它們。
我翻墻逃出了江家。
上京城可真大了。
白雪茫茫一片,我橫沖直撞,怎麼也找不到城門在哪里。
反而遇到一伙剛從青樓出來的醉漢,他們攔住我:「小爺還沒嘗過這樣大的呢?」
「王五,你別吹牛了,誰不知道你剛被小桃紅榨干了?還是讓我來吧,我最喜歡啃青果子。」
他們口中污言穢語不斷,我不管不顧對著靠我最近的那個人就咬了下去。
圣上,當時的三皇子李昱就是在那樣場景下救的我。
他把醉漢都打倒時,我的牙齒還死死咬在那人的胳膊上。
他嗤笑一聲:「還兇。」
這話和母親罰我跪時的話重合在一起:「小姑娘家家,要溫賢淑,不可逞兇斗惡。」
我「哇」一聲哭了出來。
「我倒是想跟妹妹一樣溫賢淑,我也得有機會啊?
「你們班師回朝,帶走了大哥和妹妹,唯獨把我丟在嬸娘家。
「嬸娘事務繁忙,照顧不過來,只給我派了個年歲大的孫婆婆,邊關的人欺怕,我不兇點怎麼行?
「你們還嫌棄我俗不堪,說我沒有教養。我才應該嫌棄你們無用,親生的兒都只能丟給別人養。」
我越哭越起勁,帕子哭了,我就把淚水抹在李昱的袖上。
等我噎噎罵爽了,李昱著漉漉的袖:「你發洪水了?」
肚子不爭氣咕嚕咕嚕了起來。
該死的,又哭又罵人,也很費力的。
天蒙蒙亮,我和李昱坐在橋邊的餛飩鋪子,我一口氣吃了兩碗餛飩,打了個飽嗝后,又想開了。
不就是規矩嗎?還能難得倒我?
李昱親自把我送回了江府。
從那以后,他開始經常找我。
跟我請教養馬、箭的事,恰好都是我喜歡的,一來二去就悉了。
夕余暉灑在賽馬場,年隔著馬蹄濺起的塵煙,含笑問我愿不愿和他賽一輩子馬。
我一顆心就此淪陷。
可這些,都是假象。
李昱喜歡的,從來都是福熙公主那樣,弱柳扶風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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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喜我風風火火,更不喜我跑跳跳。
甚至連初遇的相助,也不過是他自導自演的一場英雄救。
他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父兄手中的兵權。
表面上,他為我肅清后宮,獨寵我一人。
背地里,他和宸太妃所出的福熙公主抵死纏綿,得難舍難分。
要不是那日,我孕期憊懶,躺在竹院小榻上休息。
大概直到我江家滿門人頭落地,我還不知為何緣由。
竹葉沙沙,李昱聲音冰冷:「再有三個月,咱們的孩子,就會是大楚名正言順的太子。
「江氏腹中的孩子,必定和朕安排的狂徒一樣,金髮碧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