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問過太醫,之前也有過這樣的先例。前朝有子放,迷上了胡商,同一日跟胡商還有夫君在一起,竟真生下一對長得完全不一樣的雙生子。
「相公鬧大了,這事才傳出來。
「江氏穢后宮,江家妄圖混淆皇室統,只要那個孽種生下來,朕定能堵住天下悠悠眾口。
「太醫院院正研制的假死藥也快功了,到時候,你趁假死從宮中,換個份,咱們長長久久在一起。」
福熙以往弱的嗓音中,多了一扭曲:「便宜那江棠染了,竟讓在死前坐上皇后的位置。」
李昱好似親了福熙一口,他語氣含糊:「還不是太醫說,你打胎太多,傷了子。要不是為了給皇兒一個名正言順的份,我也不愿如此迂回。
「不過好在,在我心頭的大患要解除了。
「我,終于要堂堂正正娶你了。
「唯一一點,咱們的皇兒表面上有那樣一個兄弟,大抵是無緣皇位了,不過你還年輕,來日咱們還有的是機會。」
二人的聲音越來越遠,直到他們影消失在竹苑,我趴在石頭上吐了個天翻地覆。
噁心,太噁心了。
6
在嚴琛的保護下,我把我知道的一切,對著民眾都說了出來。
期間圣上多次想打斷我,都被嚴琛擋了回去。
臺下有人哄笑:「這皇宮院也玩這樣花啊?」
「怪不得淑妃要打胎,來日萬一生下個怪胎,江家當真沒有出路了。」
「嘖,這發展,震驚我一百年,我不敢再往下聽了,皇家不會把我們都滅口了吧?」
「瞧你那點熊樣,你看看多人,滅口滅得過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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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上臉憋得青紫:「福熙是宸母妃宮前生的孩子,和我并無緣關系,我憑什麼不能跟在一起?
「朕只是上了一個人,一個人,朕有什麼錯?」
嚴琛眼皮都沒抬:「一個人沒錯,但用別人的為自己和心的人鋪路,就大錯特錯了。」
有人混在人群中,大聲質問:「圣上如此品格,有何面做我們大楚的國君?
「我沒記錯的話,當初我們大楚的儲君,是皇后嫡出的大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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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上和自己的養妹茍合,還懷了孽種,無才無德之人,如何能帶領我們大楚的子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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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昱拼命搖頭:「不!
「朕與福熙兩相悅,朕沒錯!
「錯的是世俗,是偏見,是你們這些愚昧的百姓。」
他的臉沉的仿佛能滴出水來。
猛然掐住我的脖子:「江淑!
「你該死!
「你小時候爹娘不要你,把你扔在西北。
「長大了,待你苛刻。
「你竟然還犯賤到為了他們,親自殺死自己腹中的孩子!」
我拼命掙扎,卻怎麼都沒辦法從李昱的掌心掙。
嚴琛跪在地上:「乾舜殿是皇家罪己,祈求風調雨順的地方,圣上要當著上蒼的面,殺死苦主嗎?」
李昱眼底都是瘋狂:「朕是天子!
「朕想讓死,就必須死!
「之前朕就是考慮的太多了,朕富有天下,想要迎娶自己心的人,想要冊封心人所生的孩子為太子,朕有什麼錯?
「江家功高蓋主,對朕不敬,朕滅他滿門。」
7
「恐怕要讓圣上失了。」
是爹爹。
他滿面污,顯然剛剛在外圍經歷了一場惡戰。
臺下百姓四散而逃。
臺上,爹爹握著還在滴的劍,一劍刺在李昱掐我脖頸的那條胳膊上。
瞬時,李昱力捂著胳膊哀嚎:「你竟然敢傷朕!」
我貪婪呼吸空氣,差一點,我就窒息而死了。
爹爹小心檢查我脖頸的傷痕,對著李昱又刺了好幾劍。
李昱眼眶赤紅,突兀的嗤笑起來:「現在演父深了,不是當初把江淑丟在西北的時候了。」
爹爹對著李昱嗤笑的臉,又刷刷刷劃了好幾劍。
李昱捂著臉蜷在地上。
嚴琛已經被爹爹帶來的人押走了。
周遭圍觀的百姓也都四散而去。
剛剛還熱鬧非凡的乾舜殿,如今只有我和爹爹站在原地。
我張了張,卻覺嗓子仿佛被糊住了一樣。
其實剛剛李昱問的問題,也是橫亙在我心底多年的傷口。
為什麼獨獨丟下我?
又在我回京后,待我那樣好。
一冷一熱,讓我既委屈又掙不。
8
爹爹嘆口氣。
「當年我在軍中威過盛,之所以班師回朝,也是因為先皇不放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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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我和你娘都不確定回京,還能不能活著回來。
「只有你的出生,京中并不知曉,所以我和你娘才把你留下。
「只讓孫婆婆照顧你,也是我吩咐你嬸娘的,我怕!我在上京城夜不能寐,唯恐那一日先皇就對江家了手。
「後來,先皇病重,我才敢把你接回。
「也是為了彌補你,雖然我和你大哥都不看好三皇子,但還是鼎力支持了他。」
淚水模糊了我的眼睛。
我再忍不住,抱住父親的腰就哭嚎出聲。
我江淑,不是爹娘不要的孩子。
李昱氣息微弱,卻依舊不安分:「江,幫我太醫,送我回宮。
「你在大庭廣眾之下刺殺朕,除非朕開口赦免你,不然你江家滿門,都等著給朕陪葬吧。」
我湊到李昱面前,仔細欣賞他糊糊的面容:「我好怕怕哦!」
當初我怎麼就沒看出來,李昱是這樣的蠢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