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的牌子上寫著「請勿打擾」四個字。
4.
我有些詫異。
記憶中宮濤的辦公室門幾乎一直是敞開或虛掩的。
我將那個牌子翻面。
發現它的另一面是綠的,上面寫著「敲門可進」。
正當我猶豫要不要敲門時,手機忽然震,是院長的電話。
我忙接起,而后去了院長辦公室。
我向院長匯報了目前項目的進展。
院長聽過之后,眉心舒展,表示對項目很有信心。
「小楊,這個項目對院里的重要不言而喻,眼看著要收尾了,我看核心數據是你負責的,好好干。今年院里有一個副教授名額,你很有機會啊。」
「謝謝院長,我一定努力。」我點點頭,心中亦是志在必得。
在我校,副教授的基礎工資和崗位津比講師要高 20 個點。
更不必說課時費和科研績效。
已經連續幾年,我的教學果、學生滿意度和競賽績都在院里名列前茅。
今年如果能有科研的加,我也認為自己的希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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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提著蛋糕到家的時候,宮濤已經在廚房忙里忙外了。
兒小跑著朝我奔來,頭上的草莓發卡襯得格外可。
「寶貝,生日快樂!」我兒的小鼻頭,笑著說。
放下蛋糕,我忙去廚房幫忙。
宮濤看到我,笑盈盈地說:
「你回來了。我來就行,最近你比較累,快去歇會兒吧。」
我點點頭,回了他一個笑容:
「那辛苦你了,今天我刷碗。」
宮濤做了一桌子的菜,有兒吃的可樂翅、話梅排骨。
也有我吃的白灼菜心和酸辣湯。
開飯之前,宮濤拿出手機,對著一桌的菜拍了幾張照片。
我不由看了他一眼。
認識他這麼多年,他一向不喜歡任何形式的拍照。
以前談的時候,他還經常笑呵呵地打趣我:
「吃個飯都要拍照,不嫌麻煩啊?!」
似是注意到了我的眼神,宮濤若無其事地笑了笑:
「寶貝生日嘛,留個紀念。」
聽他這樣說,我心中的疑頓時消散。
是啊,今天是兒的生日。
希多年以后兒看到這些照片時,能夠記起我們一家三口此刻平凡而又真實的幸福。
想到這里,我心中忽然又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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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間,他竟然為了兒改變了這麼多。
然而,下一瞬,我約看到宮濤不聲地打開微信。
將那些照片發給了什麼人。
5.
我正想開口詢問,宮濤卻突然出聲:
「快吃吧,一會兒菜該涼了。」
「等下吃完飯,咱們吹蠟燭,切蛋糕。」
說著他給兒夾了一塊翅,又給我盛了一碗酸辣湯。
看到兒那開心又期待的表。
我終究什麼都沒說。
晚上,宮濤環住我,溫熱的氣息噴灑在我耳畔:
「慧慧,再給我生個兒子吧hellip;hellip;」
我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
今天是兒的生日,他卻提起這個,我心里不是很認同。
「今天不行,例假沒走干凈。」我說。
「哦hellip;hellip;好吧hellip;hellip;」宮濤閉了閉眼,做了個深呼吸。
他輕輕嘆了口氣:「那你早點休息。」
「嗯,晚安。」
「晚安。」他替我掖了掖被角,然后翻過去。
夜里,半夢半醒間,我好像聽到有人在說話。
迷迷糊糊地打開床頭燈,我看到是宮濤在打電話。
「好,我馬上過去。」說著他掛斷電話,火急火燎地去穿服。
我瞥了一眼鬧鐘,已經快 12 點了。
「這麼晚了,出什麼事了嗎?」我問。
「是我一個學生,傷了,我去看看hellip;hellip;」
「是出事故了嗎,很嚴重?」
「不是,是崴到腳了hellip;hellip;」
我:「hellip;hellip;」
「現在這個時間,非得你過去嗎?沒有輔導員,或者室友什麼的嗎hellip;hellip;而且崴腳好像也不是什麼很嚴重的問題啊hellip;hellip;」
「楊初慧!」宮濤陡然拔高音調打斷我。
我本來還睡得有些迷糊,被他突然的這一嗓子直接給嚇清醒了。
「虧你也是老師,難道我們當老師的就只是在講臺上擺擺樣子,其他時間學生遇到問題了,咱們就置之不理嗎?」
「別忘了當初你也是個獨自在異鄉求學的生,如今說出這樣的話,你不覺得慚愧嗎?不覺得有悖師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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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冷冷地看著我。
冷到我仿佛不認識眼前這個一向溫順的丈夫。
我了太,聲音盡量平靜地說:
「我認為教師也應當跟學生保持適當的邊界。」
宮濤冷冷一笑,態度異常堅定:「我的學生,我還真就要管。」
接著,「砰」的一聲,臥室門被重重關上。
我著閉的臥室門,愣了好一會兒。
那天,我不知道宮濤是幾點回來的。
只是第二天早上起來的時候,發現他睡在沙發上。
而已經起床的兒,眼下多了一道青黑。
6.
這幾天項目的收尾工作實在繁重,我無暇在宮濤那里耗費過多的力和緒。
周末,宮濤似是求和一般,主提出要陪我逛街。
還答應兒陪去游樂場。
連我閨都很驚奇:
「太打西邊出來了啊?!你家老宮不是一向不喜歡逛街嗎?」
我笑了笑,沒說什麼。
宮濤給我買了一件 500 塊的連和 800 塊的高跟鞋。
閨在一旁羨慕不已。
「宮教授可以啊,不像我老公天摳摳搜搜的。」
我想了想,確實,對于宮濤那種過過窮日子的人,這已經算可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