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梁晝沉分手是因為他家太有錢。
富人都崇尚多子多福,但我一個也不想生。
三年后,他的家更可觀了。
而我在娛樂圈倒賠天價違約金,一分錢沒存下。
被公司趕出公寓那晚。
我敲響了梁晝沉的門。
1.
我跟梁晝沉是高中同桌。
春日正好眠,夏日人昏昏。
小聲閑聊,一起打瞌睡。
暗地里吐槽數學老師的 NPC 穿搭,別班布置的作業多。
講話被紀律委員抓到,一塊進辦公室檢討。
我特別特別喜歡他。
那會兒都穿著校服。
我又沒文化。
怎麼會知道他一件沒 logo 的灰衫是 LoroPiana,毫不起眼的襯衫是 Charvet。
連送我的鋼筆都是萬寶龍的。
被招生辦老師買來這個高中的時候,我知道學校里權貴子弟多。
誰想這麼多。
班上同學每到下課都互相打鬧。
沒半點形象。
哪能料到天天在邊勾肩搭背的,會是 XX 家的二代三代?
也沒人告訴我他們的背景啊。
跟梁晝沉在一起是我主。
暗實在擋不住。
偶爾的閑話和不經意的,都能讓我恍惚許久。
不管心里怎麼想,我上咬死了不說。
被破是沒料到的。
前排男生很委屈地控訴我。
說我明知道第一本作業老師看得最認真。
幫他作業的時候,還總把他放在一堆作業最頂上。
又說我幫梁晝沉作業,還會留意掃一遍有沒有出錯。
這點心思,我以為自己藏得很好。
被人當眾吐槽,幾乎我無地自容。
梁晝沉目閃,很意外地看著我。
我以為要被他切割關系了。
卻聽他低聲問,「是嗎?」
我沒回答。
他注視我滾熱的耳廓,手在桌下牽住了我。
又溫溫淡淡地出點倨傲,對著前排那男生。
「黎希文對你和對我,能一樣嗎?」
「我喜歡,那對我寬容一點,也很正常吧。」
滿堂噓聲。
一室或笑或尖的吃瓜聲里,我紅了番茄。
真背時。
要是早知道梁晝沉的「梁」是梁氏財團的「梁」,我肯定不會跟他攪和在一起。
理由很簡單。
我就是單純仇富,沒素質。
六年前,我大二,簽了經紀公司。
起初拍短劇,然后拍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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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四畢業那段時間,是我最紅的時候。
我在一部 S+評分的古偶劇里當主的丫鬟。
那部劇,除去給各方送供奉的錢,我賺了整整 20 萬。
撥通梁晝沉電話的時候,手都在抖。
我說要帶他去港城。
在瑰麗的大落地窗前看維多利亞港。
然后狠狠地點一堆外賣,再開瓶酒慶祝。
等我火了,就買套大大大房子。
給他劃出一間書房,一間健房,一間琴室。
剩下的都是我的空間。
裝修就挑他喜歡的中古風。
要有臺,料理些花草。
他對貓狗過敏,總說自己覺淺失眠。
那麼隔音一定做好,可以多花一點錢。
不能養帶的,就開塊地方壘生態魚池,養幾只烏。
招財,鎮宅。
他在電話那頭笑。
「照這樣講,仰仗你了,希文。」
港城,確實去了。
大學異地四年,每次相見都要轉機轉車。
這次相會,顯得珍貴無比。
所以記得格外清晰。
我從南,他從北。
除夕夜抵達中環。
只——不——過——
他穿得好隆重。
裁剪得宜的高定風,駝絨衫搭在臂間,抱著一束致的花。
或許這對他來說只是日常。
我已經在娛樂圈邊緣滾了兩年了。
認得出那些合又的服價值幾多,他手里的進口花材又有多昂貴。
的霓虹燈融化在薄霧里。
綠幽幽地,一方一方,像薄荷酒里的冰塊。
我站在紅綠燈下等他,笑不出來。
遲來的沖擊像一記悶,打得我頭暈眼花。
就連被他抱住的歡喜,也僵冷到尖銳。
港城之旅照舊進行。
渾渾噩噩的七天里,我清了他的家庭。
實在不需要怎麼查。
只要問出他父母的姓名,上網一搜。
就能看見各式各樣的政商頭銜、他家公司以及產業,還有票的信息。
他是家中獨子。
獨子。
我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或許開明些,允許孩繼承家業。
或許要求高,保底三個男孩以供擇優分配。
總之,要有孩子。
但我一個也不想生。
分手的理由自然不是這個。
搞不好,梁晝沉本沒想和我結婚。
扯到生育上,好像我想得格外長遠,此生就認定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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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于無法言說的自尊、惶恐與自卑。
我以極其拙劣的借口提了分手:
旅游后發現彼此格不合。
梁晝沉給我斷續打了七天電話。
被我拉黑后,連夜飛來了我 IP 屬地。
可他不知道我在哪,在本市也沒有親友。
只好一個人在街市上看人與車流。
借著所有共同好友的求我見一面,說明白。
糾纏了整整一個半月。
突然,音信斷絕。
他沒再發來只言片語。
我唯恐他出事。
共友說,梁晝沉還好,只是許久未面。
總歸人還在。
花在凋謝前才艷。
人卻在離別時最多。
我花了半年時間將他的痕跡剔除,又花了一年時間削去想起他時的鈍痛。
到後來,我有了一些,有了相對穩定的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