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為何不來看我?」
「紅燭姐姐說你要親了,親便是你會同別人日日在一起。」
「是那日城門口那人嗎?」
最后,問我:
「姐姐,你想與他親嗎?」
5
紅燭說,自我再次離開后,沉魚夜里便不睡覺了。
總爬上屋頂往京都這方向看。
不知在想什麼。
我回想那晚我在莊子上過夜時,沉魚將頭枕在我膝上。
我告訴沉魚,「父母之命妁之言,有些事,非是我不想便能避免的,況且,我們是圣上賜婚。」
「可裴之彥此人虛偽薄,絕非良配……」
我語言未盡,低頭便落了淚。
雖不太明白我話中的意思,只見我哭便爬過來抱住我,「姐姐別哭,你不愿便不與他親。」
我搖頭:「我的婚事不由我做主。」
眼睛亮的如有星子墜。
「那我讓他消失不就好啦!」
「我只要姐姐開心!然后永遠跟姐姐在一起!」
高興的直笑,細數著以后同我在一起要做些什麼。
我靜靜地看著。
這樣赤誠熱烈的人的確很討人喜歡。
可惜……
我眸逐漸變冷。
紅燭信里說,沉魚比從前更拼命了,也逐漸開始沉默。
【看好。】
我慢條斯理的回了三個字。
又過了一段時日,我去看時,沉魚不再似剛出山林那樣活潑,眉眼間染上了憂郁。
偶爾會捧著話本問我:「這話本中的子為何只能當無浮萍卻不能同男子一樣做長天青柏,這世道吃子嗎?」
我知道,已經徹底了一個「人」。
只要是人,便有。
為了那,會肝腦涂地的。
端看要什麼。
于是我告訴,「是啊,這世間子多艱,親便是們投的第二次胎,若遇人不淑,似裴之彥這樣的,那子便沒有活頭了。」
我并未撒謊,上一世嫁給裴之彥后我的確落得個不得好死的下場。
所以說起來我也毫無負擔。
沉魚的眼神逐漸變紅,「那我便為姐姐殺了他!」
我了的頭,假意攔,「可這是京都,我不愿你為我陷危險。」
握著我的手,「姐姐,你給了我,我愿為你的刃,亦想當你的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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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生,我的命都是你的。」
與沉魚一樣惦記我的還有裴之彥。
自那日城門口一別,他日日都來,不是送信,便是送東西。
寶坊齋的糕點,清明池的魚。
都是我從前喜歡的。
他想求我見他一面,好知曉自己做錯了什麼。
我讓門房攔下未見他,將他送的東西也原路返還。
矜貴的侯世子如同被丟棄的野狗怔怔的站在門外。
我過門看著他臉上的焦急變為怔忡,又轉為難過。
「阿貞,我雖不知你為何生氣,但沒關系,我會等你,我們會親的。」
他強笑著喃喃,然后轉離開。
之后沒過多久,侯府每日不間斷送來的東西停了。
坊間開始出現傳聞。
忠勇侯府世子陪侯夫人去城外寺里進香偶遇了一農家,對那子一見鐘,要跟謝家懷貞退婚迎娶農。
傳言愈傳愈烈,最終演變為是因謝家不修私德,裴之彥寧要農也不要謝家。
而國公府與裴之彥始終沒靜,既不澄清也不阻止。
也是,從前訂婚時我父親尚在,這門婚事算是門當戶對。
如今謝家門庭落敗,他們自然看不上,期毀了我名聲另尋貴。
至于沉魚,不過是男子的風流韻事,于他們眼里本不足為懼。
站在前的紅燭將一封信給我。
「小姐,沉魚已國公府。」
我擱下手中狼毫偏頭看向窗外。
天空不知何時黑了一半,風起云涌,是暴雨要來的征兆。
我道:「知道了。」
6
兄長從城外回來發了好大的火。
「他裴之彥什麼意思?進宮求賜婚是他在求,如今要娶農家的也是他,他在打誰的臉?」
他在書房氣的轉來轉去,除了喝罵什麼也做不了。
爹娘戰死后,兄長謝晉靠軍中父親部下的扶持打了幾場勝仗,后任正四品威北將軍。
回京后只領了個閑職,再未有建樹。
他需要裴家這門親,卻又無法接旁人說他靠姻親撐起將軍府的門楣。
我對我這個兄長也是有過期待的。
時我很氣。
但母親說我們是武將世家。
哪怕不上陣殺敵。
子也該會些功夫防。
遂我每次習武都是哭著練的。
母親嚴厲,拿著戒尺在一旁挑我的錯。
兄長便故意犯錯吸引母親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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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在裴之彥為沉魚要關死我時,我第一想到的便是回家求援。
可得知我的死訊,他來侯府見到沉魚后卻只說了一句:
「死了?死了好,能為沉魚姑娘做塊墊腳石也是的福分。」
兄長還在罵罵咧咧。
他突然厭惡地看著我,「定是你回城那日拿喬惹惱了他,沒用的東西!連個男人都籠絡不住!」
我垂著眼睫溫順道:「若這門親事退了,再尋一門便可,兄長無須大肝火。」
他冷笑:「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算計什麼!你別忘了,你只是個后宅子!父親死了,我便是你的天!」
「屆時是將你許給販夫走卒或是街頭混混,那便要看我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