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原來是這樣,無事,生死有命,我不傷心,姐姐只要裴之彥死便好。」
見我笑,眼睛一亮,「會的,我一定盡快殺他!」
「好,今日見也見了,我乏了,你先走吧。」
沉魚的笑意僵在角,但還是道:「好,那姐姐先休息,我一定盡快讓姐姐如愿。」
走后,紅燭看著刀上殷紅的。
畢竟是親眼看著沉魚長的,終究不忍,「小姐,如今刺殺裴之彥被發現,還有傷在,在京都又無認識之人,——」
「莫想太多,我們明日還有戲要唱,需得養蓄銳,你先下去休息。」
我角依舊彎著一個溫和的笑。
15
兄長沒能熬過那個晚上。
出殯那日,圣上親臨,對著父親的牌位絮絮叨叨了許久。
說他們年相識,他是不寵的皇子,父親是將軍府的嫡子。
明明比他勢大的皇子比比皆是,父親卻堅定的選擇了他,護著他一路走上那至高之位。
圣上難過的掉了淚,眾人說他重重義。
我用帕子捂著譏諷上揚的角,不過是鳥盡弓藏后鱷魚的眼淚罷了。
否則原本蒸蒸日上的鎮國將軍府,何故落得如今后人凋敝,兵權旁落的下場。
傷心過后,他離開時下了一道旨意。
封我為安平郡主,賜住將軍府,鎮國將軍府牌匾不可收回。
日后我親,宮中會以公主之禮為我備嫁妝,送我出嫁。
遂圣上一走,來吊唁的賓客便竊竊私語起來。
「封了郡主卻無封地,這是什麼道理?」
明眼人都知道,謝家這一脈最后的男丁也沒了。
我謝家這棵橫亙百年的世家,即今日起。
徹底倒了。
不過我所想要的,已經得到。
至于謝家有沒有倒,誰知道呢?
圣上走后,我又哭「暈」了過去。
我實在不愿為個狼心狗肺的人守靈。
加之濟慈院事多,我已多日未睡個好覺。
再次醒來是被丫鬟喚醒的,窗外已黑,街上發出軍宵的梆子聲。
這段時日我以為將士祈福的名義減府支出打發了不奴仆。
如今留下的,皆是上下三代都被查的。
丫鬟為我取來裳,「小姐,小公爺來了,在府外。」
我張開手更,「他來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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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來請罪,已跪了一個時辰了。」
丫鬟如是說。
哪怕知曉了大致形,大門打開那刻,我還是震驚了。
裴之彥一張臉蒼白如鬼,一只袖空空被風吹,卻直著軀跪在那兒一不。
對上那雙深不見底卻滿是痛苦的眼眸的一瞬間,我就握了袖中的手。
那是怎樣一雙眼?
前世夫妻幾載,我自然能認出那是在戰場浸幾年后沉淀下來的持重肅殺。
絕不是現在的裴之彥該有的。
而我能認出他,他亦然。
「阿貞……」見我出來,裴之彥眼睛一亮便跪著向前膝行了幾步,胳膊上的傷因這一立馬沁出來。
「彥哥哥!」
我驚一聲立馬撲了過去,將臉埋進他懷里嗚咽起來,「彥哥哥,我阿兄死了……」
我哭的厲害,淚水頃刻間打他前。
裴之彥原本想說的話也被堵了回去,他眼神復雜,遲疑片刻后手圈住我,嗓音嘶啞,「沒關系,沒關系,還有我。」
我們默契的抱了許久,沉默著一句話未說,而后揮手告別。
我看著裴之彥高大的背影逐漸佝僂,走到不遠還踉蹌了一下。
接著便是幾道似狗似狼的矯健影追了上去。
紅燭扶著我,「郡主,回去吧,會料理這一切,一切都結束了。」
結束了嗎?
不,還沒有。
我沒親眼看到結果就不算結束。
「跟上去。」
16
京都宵,空曠的街道寂靜無聲。
除了旁邊亮著燈的人戶偶爾泄出幾聲闔家歡樂。
路邊的燈籠照不進幽暗的巷道。
就像廢院的夜晚永遠一片駭人的漆黑,唯余我獨自在角落茍延殘。
但現在一切都不一樣了,我提著燈,晚間的風吹我上白的喪服。
不遠倒著兩個仿佛浸了的人影。
直到聽到我的腳步才了。
「姐姐。」
「阿貞。」
兩道同樣求的目盯著我。
我頓了頓,抬腳走向了裴之彥。
「姐姐……」
沉魚又喚了聲,重傷讓彈不得,只能用那雙含滿淚水的眸子著我。
裴之彥眼底閃過驚喜,見我蹲下,蒼白的了,「對不起阿貞,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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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一世那樣傷你,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只要看到沉魚就會忍不住……」
他痛苦的嗚咽,像是瘋魔了,眼底逐漸浮現,眼球凸出,執著的一遍遍重復:
「我怎麼能那樣對你?我為什麼要那麼對你?我——」
他的話斷在了我刺進他口的匕首中。
「彥哥哥,你需要休息。」
我聲音很輕。
但隨著流失,他真的安靜下來,躺回去閉上眼,喃喃著:「對,我需要休息,阿貞還等著我去提親,我要好好休息……」
他平和的閉上眼。
我哼著悉的催眠小調。
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
同居長干里,兩小無嫌猜。
十四為君婦,尚不開。
……
「八歲那年的花朝,我因太過思念父母獨自騎馬出來尋他們,卻在出城后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