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笑著挲茶杯，「蘇氏不站隊。」
我笑著替斟茶，「不站隊，只是想讓夫人給自己一個機會。」
同為武將世家，蘇氏比我謝氏好些，這些年向皇室示弱，家中好歹還有男丁。
這位蘇夫人曾扮男裝上過戰場，偏當年的家主，也就是父親早料到圣上的忌憚。
只在那屆上榜考生中替尋了個無權無勢的夫家。
如今連靠起家的夫家也背刺了。
可能揮舞六十斤重的長槍，原名蘇九霄。
怎會甘心？
「機會？」自嘲的笑了一聲，「一個下堂婦，何來的機會？」
「自然有，搏一搏，蘇夫人，無論敗，也不會比現在更一敗涂地了。」
蘇夫人深深看了我一眼。
當天下午，永寧侯府嫡庶子之爭掀起了無數波瀾。
莫說宦人家，便是商戶，許多普通人家家里也有妾與庶子。
此論題一出，不止讀書人，便是百姓也加進去。
嫡庶都在為自己爭，妻妾為自己孩兒爭。
第二日，蘇夫人領著的孩兒，也就是永寧侯府的嫡子來了五皇子府。
此子年方十七，一跟他娘學的武藝不可謂不高強。
趙承暄接納了他，按我所求將人丟去了軍營。
蘇夫人之子已給他，黔陵蘇氏便被默認站在了趙承暄后。
當日下午，蘇夫人離京，城門口永寧侯與之糾纏了許久，松口為嫡子請襲爵位，請求別離開。
這兩日他家的事傳的滿城風雨，永寧侯府門口每日早上起來都能看到被砸的臭蛋爛菜葉。
圣上以家風不正為由罰了他半年月奉，卻絕口不提下旨讓庶子襲爵的事。
他急了。
在這世家云集、一磚頭能砸死十幾個侯爵的京都，他一個寒門靠姻親上來毫無基的永寧侯算不得什麼。
蘇夫人啐了口，「誰他媽稀罕？若不是當年父親非要挑你，老娘能看上你？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細狗，也好意思在外頭拿著老娘的面子養人？我呸！」
永寧侯怔怔的站在原地，看著蘇夫人上馬背揚鞭離開。
城外長亭，我備著酒等候，蘇夫人下馬過來。
紅燭倒了兩杯酒，我們一飲而盡。
「小小永寧侯的家事，過不了多久便會過去，他們什麼懲罰都不會有。」說。
Advertisement
「此論題本意也并非在永寧侯。」我答。
怔了一瞬，隨即大笑出聲，「你竟擺了他一道，好，我便等你消息！」
上馬時，說，「愿我們功！」
「會的。」
23
沉魚是在我大婚前夜回來的。
將軍府紅綢高掛，府里燈火通明，從墻角跳過來時嚇了路過的侍一跳。
當即來了侍衛起手來。
直到紅燭到了才停下。
看到時，恍惚間仿佛又回到第一次見時的模樣。
渾臟污，有痂有泥垢，抱著一匹早已腐爛生蛆的狼蹲在伙房。
見我過去才緩慢抬頭看我，眸中無悲無喜，「姐姐，我的狼母死了。」
我慢慢上前蹲下，不顧尸腐爛的惡臭輕輕撥開的頭髮。
「姐姐，狼母死了。」又說。
那一刻，從抖的聲音中，我品出了無限的悲慟。
見到這樣的，我的頭也有些干。
深呼吸一口氣下緒后才道，「來，先去洗漱，將上的傷上了藥再吃點東西。」
的緒太糟，我安住后紅燭才上前接過了那狼的尸。
我克制著自己不去想這段時日是如何帶著狼尸從晏國公的追殺下撐過來的。
將帶到房間便吩咐人來給沐浴。
但太過防備，別人本無法近。
我只能自己手。
乖乖坐在浴桶里，我用帕子一點點去上的污。
傷的比我想象中要重，原本雪白的后背橫亙著幾道刀傷，最長的一道從肩頸到下腰，皮外翻，早已化膿。
我給時仿佛不知痛一般一不，雙眼呆愣。
在外面對五皇子與他的幕僚我尚能面不改。
此時卻因的變化抖了手。
大約是因我見過最歡快純真的模樣，而如今的樣子是由我一手促。
我讓人喚來了大夫，眼見大夫靠近，眼睛再次開始變紅，齜著牙面容兇狠。
我只能將攬進懷里，「好了，別怕，讓給你看看。」
直到此時，才說了與我重逢的第二句話，「姐姐，你恨我。」
「你為什麼恨我？」
趴在我懷里，聲音帶著委屈的哽咽，直到哭聲變大，變撕心裂肺的哭，像要把近來的遭遇都哭出來。
直到哭的聲音嘶啞，角紅，里依舊在尋答案，「你將我帶出深山，教我為人，為何恨我？」
Advertisement
我嚨干。
我為什麼恨？
我要怎麼說呢？
說前世，說今生？
況且時至今日，我對的恨早已褪去，前世如同褪的畫卷。
今生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所以我道：「沉魚，跟我一步步爬上去吧，爬到再無人敢欺的位置。」
大約也累了，哭過之后便放松下來，呼吸逐漸平穩。
最后喃喃，「姐姐，你別嫁人hellip;hellip;」
24
沉魚陪我一起了五皇子府，紅燭依舊留在將軍府打理謝家產業。
對于我邊這個遮著面的婢，五皇子只深深看了眼，并未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