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怔,啞然失笑了:「你還是第一次在我面前發火呢。」
我閉了閉眼,沒說話,低頭胡地收拾著碗筷。
下一秒,手機屏幕亮起,李寒給我轉了一個數字。
我愣了愣,音量拔得更高:「你又在干什麼?」
「在推遲你離我們掌控的時間。」李寒笑了,「而且,你不也看到了,我在創業,我們家很快就會富裕起來。」
「你還欠銀行多貸款?你以為你是富二代嗎?」
「是啊,我不是陸以恒。」
接著,他走向我:「但給你轉的錢,是我剛掙來的,欠他們的一節家教課,我也補得起。」
我張了張口,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陳岑,」李寒沉聲,住了我的手腕,「我也不差吧。」
「我們不合適。」我調整了下呼吸,「況且,我們都知道,當初是你媽讓我爸媽離的婚。」
「我知道。」
「你不知道。」
我盯著他的眼睛:「你不知道我這些年是怎麼過來的。
「況且,你說過了,我跟你,一樣的傲氣。」
七
李寒平時住公司,公司規模很小,加上他只有十個人。
我下樓的時候是晚上七點左右。
這邊是老城區,人不多,車也不多。
以至于我一眼就看見了路邊停著的那輛路虎。
駕駛座的窗上,一直漂亮有力的大手叼了一煙,沒點,就那麼把玩著。
果不其然,下一秒,車鳴笛了:「陳岑。」
陸以恒收回那只手,下車朝我走來,我這才看清他的左手上戴著一串老山檀。
我被他堵在路燈下。
「怎麼不接電話?」
他眉目間有些煩躁,腕間上好的檀木映著燈影,一看就知價值不菲,足以買下一棟寫字樓,而不是這麼一個老破小。
原來有些人一出生真的就在羅馬。
「嗯?」
沒等到我回答,陸以恒低下頭跟我平視:「岑岑,出什麼事了嗎?你今天家教課也沒來。」
「抱歉,」我回神,「睡了個午覺,睡過頭了hellip;hellip;」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
可陸以恒沒什麼表,我甚至覺得他在聽到這話時臉還沉了沉。
「你怎麼找到這里的?」我問。
「在這兒,我要查人很簡單,」他淡淡道,「李寒是你的繼兄,為什麼告訴我說是異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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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llip;hellip;你調查我?」
「抱歉,岑岑,我只是想查他而已。」
我沒說話,只是退了退。
早該想到的,既然陸以恒想追我,怎麼可能對我的家庭背景一點都不了解。
糟糕的家庭和經濟狀況,以及用全額獎學金背后脆弱的自尊。
我們不再說話,我默許了陸以恒送我回去。
「今天缺席的那節課我后面會補上的。」
「沒事,陸琛那破爛績,這節課上不上都不影響。」
我沒說話。
陸以恒又說了幾句,我也只是隨意回復。
終于車子在學校大門口停下。
「我送你到樓下吧。」
「不用。」
「岑岑,」他又住我,「我只希你能開心,沒有別的意思,今天也只是hellip;hellip;出于擔心。」
「嗯,沒關系,我知道的。」
「我hellip;hellip;」
「陸以恒。」我更先一步打斷了他的話,一雙眼清凌凌地看著他,「這學期家教做完,我想辭職。」
陸以恒皺眉:「辭職?為什麼?」
「我要準備國外的考試,」我深吸一口氣道,「我想申請國外的大學。」
八
我是回到宿舍才看見李寒的那條朋友圈。
沒有文字,只有一張圖,是我趴在床沿上睡著的樣子。
既然調查了,那他看得見朋友圈嗎?
果不其然,我看見左下角陸以恒直接給他點了個贊。
是他一貫的作風。
聯想到剛剛他去公司樓下找我的神態,我心下了然。
我又想到了那個考驗。
陸以恒,算不算通過了第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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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很平淡。
只是我開始躲著陸以恒,更加頻繁地出李寒的公司。
他的公司規模漸漸擴大,可他也更加辛苦。
又熬了幾個通宵后,我看見了個以前從沒見過的人。
我看了看,發現那人背后是陸家的產業。
除卻做家教,我幾乎不到陸以恒。
只是暑假家教結束的最后一天,我被他堵在了房間。
「你最近怎麼了?」
他皺著眉,語氣有些急促:「為什麼不接我電話?我給你發微信,你也沒看嗎?」
「我太忙了,抱歉。」
忙是真的,沒看見是假的。
考驗他的這四個月,已經過去了一個月零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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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寒的朋友圈,我的影子越來越多。
因為陸以恒能看得見,我默認了李寒的行徑。
「你真的要申請國外的大學?」他問。
「嗯。」
「你去了國外,就很難再回來了。」
「我知道。」
我靠在門上,看著陸以恒低頭低聲說:「你很難見到我了。」
「嗯。」
他離我很近,低垂著頭,我竟然第一次在他上看見了幾分落寞。
接著,他又湊近了些:「岑岑,你真的舍得拋下我嗎?」
呼吸太近,我只覺得嗓子發。
沒有人會不知道自己不好看。
陸以恒就是慣用這皮囊迷人。
「就不能為了我留下來?」
我退無可退。
「陸以恒,那你為什麼不說,為了我,去國外呢?」
九
后面的那段時間我徹底對陸以恒冷落了起來。
電話不接,微信不回,對他視而不見。
他卻越來越上頭,天天鍥而不舍地蹲點,送飯,等我下課。
轟轟烈烈,坦坦,是他一貫的行事作風。
全校都知道了他浪子回頭,為了追我煞費苦心,偏偏求而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