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窗外夜景不斷后退,我一路著,漸漸恍惚。
沉默了很久,我聽見自己沙啞的聲音:
「今天你是不是故意把車停在家門口的?」
「停車的時候,我看到你給一個人發定位,是不是趙冉?」
「你故意讓看到我們接吻,想做什麼?為了刺激?還是報復跟別人相親?」
宋濂遲疑了一會兒,車里微弱冷白的線,把他垂在方向盤上的手虛籠出一片影。
好半天,他才說,「都不是,別想。」
但他也沒再解釋什麼。
心好像被撕開了一道口子,呼呼地往里灌著冷風,又冷又疼。
路過郊區的時候,宋濂的手機突然響了。
是他一個發小的電話,好像跟趙冉有關。
「穗穗,趙冉家里出了些事,我可能要回去一趟。」
「別走。」我下意識攥住他的袖。
宋濂低頭看我,眉宇間盡是急躁,但聲音很溫,
「乖,你先打車回去。」
我愣了幾秒,「現在是晚上十一點,這邊還是郊區,我怕不安——」
「全」字還沒說出口,就被宋濂打斷。
「夠了。」宋濂已經很不耐煩,扯了扯領帶,語氣也冷了下來。
「周穗,小概率事件和已經發生的事相比本不算什麼。別沒事找事。」
我盯著他的眼睛,心里一寸寸越來越涼。
僅剩的自尊心讓我不再多說什麼,沉默地開門出去。
門關上的一瞬間,還能聽見宋濂在給趙冉打電話,嗓音里的擔心表得真真切切。
我抱著手臂蹲了下來。
外面還下著細細的小雨,溫度很低,我又穿得單薄,不打起了寒戰。
這里是郊區,漆黑一片,偶爾還有各種怪異的聲響傳來。
一瞬間,各種恐怖畫面涌上腦子。
且不說什麼鬼怪吧,這荒郊野外,遇到個心懷不軌的人,該怎麼辦?
背后陣陣發涼,寒意從腳底直竄向全。
這里又偏僻,手機約車好一陣子,都沒司機接單。
我捂著耳朵蹲在路邊,眼淚就不由自主地掉了下來。
抖地拿手機,然后給閨打電話。
直到那邊傳來悉的聲音,我才稍稍鎮定了些。
差不多在夾雜著細雨的風里站了半小時,我才等到車,一路上又和閨保持通話,終于安全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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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晚,宋濂沒有給我發一句消息。
倒是剛才給宋濂打電話的那個發小,給我發來了所謂的解釋:
「嫂子,剛才我們大冒險,說趙冉洗澡摔倒,崴傷了腳。大家都是老朋友嘛,宋濂擔心才過來的。」
折騰了一天,我驚魂未定地在沙發上。
然后就刷到了趙冉剛發的微博——
「人節,別人男朋友送的包。」
圖片上的包包表層繪著 lv 圖標,一看質就很好。
宋濂,給點了個贊。
底下還有一條評論:
【哈哈哈這個包昨天一上市我男朋友就給我買了,七夕節搞活,還贈送一條黑天鵝項鏈呢。】
趙冉回復:【原來,是贈品啊。】
3
我愣愣地看著屏幕,盡管極力克制著緒,手指還是不住地抖。
把趙冉發的微博截屏,發給了宋濂。
很快電話就響了,是宋濂。
「到家了?」他語氣有些淡,有點不真實的覺。
見我沒說話,他停了幾秒,「剛才手機沒電了,所以一直沒給你——」
我打斷他,「你喜歡趙冉,是嗎?」
宋濂這回沉默得有些久。
嘈雜的背景音里,似乎是趙冉在喊他,嗓音低,像撒。
「有事明天再談,現在我很忙,先掛了。」
說完這句,他就把電話掛了。
第二天到公司,工位上沒看到宋濂,午休時間,他才姍姍來遲。
我們在樓下找了個咖啡廳。
「那個包確實是我送給趙冉的,但不管你信不信,我送你的項鏈不是贈品。」
我握著咖啡勺的手猛地一頓,抬頭看向他。
這時服務員送來一個蛋糕。
「今天是你的生日。」宋濂的聲音很平靜。
我微微一愣。
「這好像還是我第一次給你過生日。應該,也是最后一次。」
過玻璃窗打在他側臉。
他起眼皮,眼瞳黝黑又深,「周穗,我們分手吧。」
像是針尖突然刺破心臟,疼痛一寸一寸竄上來,連呼吸都停滯。
宋濂說,「趙冉喜歡了我很多年,我不能再辜負。」
「所以呢?」指尖用力掐掌心,我抬起頭,聽到自己抖到極致的聲音,「所以只能辜負我,是嗎?」
宋濂眉頭皺,幾乎是下意識吐出一句話:「你怎麼能和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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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能和比。
忽然覺得臉上有些,我機械般地抬手了。
「對不起。」宋濂眸平靜,「十年了,我不想再錯過。」
他語氣含著一淡淡的愧疚,更多的,是毫不掩飾的憾和可惜,為他們錯過的那些年。
一時間,我竟有些恍惚。
4
大學那會兒,宋濂對趙冉的冷淡有目共睹,甚至可以稱得上厭惡。
校慶那天,哲學系的校花當眾向宋濂告白。
我站在人群里,看著宋濂笑了笑,接過校花手里的巧克力,「好啊。」
所有人都在起哄,只有趙冉紅了眼睛。
後來我返回拿東西,聽見某間教室約約的哭聲,我悄悄往里看了一眼。
趙冉哭得肩膀都在抖,
「你明明承諾過,如果我考上就跟我在一起的,為什麼要答應的告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