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此,我和爸爸相依為命。他為了我,一直沒有再娶。
我從小聽從爸爸的教導,從來沒有忤逆過他的任何命令。
我知道爸爸養我長大是多麼的不容易。
除了江逾白。
聽姑姑說,每次看到江逾白的消息,他都氣的需要去吃藥。
而他,從來沒有在我面前提起過這些事,更沒有對我說過一句重話。
他總是溫地看向我,「晚晚喜歡就好。」
哪怕我執意搬去北京那天,他也只是沉默地往我行李箱塞了張銀行卡。
不知道這次看到新聞,爸爸又是何等的生氣。
手機在掌心震,姑姑的號碼跳出來時,我正盯著江逾白和楚瑤的熱搜。
還沒等我說出口,電話那頭傳來姑姑近乎撕裂的聲音。
「晚晚快回來,你爸不行了。」
我不知道我是怎麼掛掉的電話,也不知道是怎麼出的門。
我像一個行尸走一般坐上了回老家的區間車。
一路上,我腦海中不停地回憶和爸爸的點點滴滴。
我騎在爸爸肩膀上開心的唱歌,手高高舉起去摘頭頂的葉子。
我小時候一發燒就容易高熱驚厥,所以一生病爸爸便會徹夜守著我。
十三歲初,他紅著臉去超市買衛生巾,找姑姑來教我怎麼面對。
去年生日,他往我包里塞了胃藥,因為聽說江逾白總讓我熬夜等門。
「你爸爸不行了」
「怎麼不行了?最近沒聽說他不舒服啊?」
「肯定是姑姑夸大了,就會大驚小怪」
「對。肯定沒事,肯定沒事。」
但恐懼還是席卷而來,指甲在掌心掐出月牙形的痕。
我又一次撥通江逾白電話,他肯定有辦法。
我好害怕,你接電話啊。我好無助,我需要你。
我一遍遍的撥打著,依舊無人接聽。
等我趕到醫院時,姑姑一把抱住我,哭的泣不聲。
「你要撐住啊晚晚。」
世界突然天旋地轉。
等我醒來時,在醫院的病床上,醫生說「過度悲傷會導致暈厥」。
不顧醫生阻攔,跌跌撞撞的詢問著沖向了太平間。消毒水的味道突然變得無比濃烈,我踉蹌著扶住金屬推床。
父親的是冰涼的,錐心的冰冷。
曾經那麼疼他的父親為何要離我而去?這世界上只剩下了我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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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哭著說:
「我去你家時,怎麼敲門都不開。」
「幸好我有鑰匙,等我進去的時候你爸爸已經倒在了沙發上。」
「不知道了什麼刺激,茶幾上的速效救心丸...瓶蓋都沒擰開...沒來得及吃藥就。。。。」
我跪在前,突然想起離家的那個清晨。
父親站在門口言又止,最終只是了我的頭髮:「要是累了...就回家。」
現在,我沒有家了。
暴雨夜,我渾蜷在醫院走廊,打開爸爸的手機,依然停留在江逾白的花邊新聞上。
電話終于接通,那頭傳來江逾白不耐煩的聲音:「我在拍戲,別鬧。」
4
我抱著父親的骨灰盒走下殯儀館的樓梯,我沒有眼淚,仿佛這些就像一場夢,我很快就會醒過來,再聽到爸爸溫寵溺的讓我多吃飯。
突然我到腹部一陣鉆心的疼痛,我一下坐在了地上,手里抱著爸爸的骨灰盒。
「晚晚!」仿佛覺姑姑的尖在我耳邊炸開,但又好像隔著一層霧。我茫然的看著大家一團,驚聲此起彼伏。
我低頭一看,一陣溫熱的順著我大側留下,滴在青石臺階上連蜿蜒的紅線。
恍惚想起母親生我那晚,產房外的長椅上是否也留下過這樣的跡。
救護車上,盡管意識不清,我死死摟住骨灰盒。
醫生試圖取走它時,我的指甲在漆面刮出幾道白痕。
「一起...要在一起...」我竭盡所能的喊出來。
「小姐,您是不是懷孕了?」
「太低,準備急手!」
又是消毒水的氣味,好刺鼻。
恍惚間,我聽見械撞的金屬聲,像極了父親書房里那座老式座鐘的報時聲。
麻藥推靜脈時,耳邊忽然響起江逾白在電話里的聲音:
「我在片場走不開,葬禮讓姑姑幫你安排。」
「持續下降!」
「準備清宮手!」
朦朧中看見父親站在影界,還穿著送我離家時那件灰。
他像小時候哄我睡覺那樣哼著歌,掌心輕輕覆在我小腹上。
「爸,別走...」我手去抓,卻只握住冰涼的輸氧管。
醒來時窗外依然暴雨如注。
姑姑趴在病床邊睡著,父親的骨灰盒靜靜立放在床邊柜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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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向平坦的小腹,那里還殘留著痛的余韻。
護士進來換藥時輕聲說:「節哀,以后還會有的。」
原來這就是回——母親因生產而死,父親因我而死,現在我的孩子也離開了。
手機震,娛樂新聞推送彈出來:
【江逾白夜會楚瑤片場親投喂】。
配圖里他正把草莓喂到楚瑤邊,腕表反刺痛我的眼睛——那是我攢了好久的錢給他買的生日禮。
多可笑啊。一天之,我失去了父親,失去了孩子,而那個罪魁禍首正在鏡頭前演繹深。
這一刻,我心如死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