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在老家待了 2 個月,期間江逾白打過幾次電話,但都被我拒接了。
「我知道你現在很難,但是你也要為我想一想啊。」
「失去了孩子,我也很難過。」
「拍緋聞照而已,你能不能別這麼小心眼?」
「楚瑤爸爸可是有名的富豪,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攀上他,還不是為了有了靠山能夠揚名立萬。」
「我做一切都是為了我們兩個的將來。你能不能理解我一下。」
最近記者盯得,你避一避。先不要回來了。」
我回了三個字:「分手吧。」
然后拉黑刪除了他所有的聯系方式。
這兩個月里,我幾乎足不出戶,斷絕了外界所有的往來。
姜巖從外地趕來,看到我的第一眼呆住了。
也是,這兩個月我活的人不人,鬼不鬼。
帶我去醫院,面對著檢查報告上的「抑郁狀態」我有點驚到了。
「目前來說,還不算太嚴重。要好好配合治療,沒事的。」
醫生的話給了我一些安,姜巖卻顯然嚇到了,一直強忍著淚水,問醫生應該怎麼做。
姜巖把我接到租的公寓里,每天變著花樣給我做營養餐。
清晨的過紗簾落在餐桌上,用勺子輕輕攪散皮蛋瘦粥的熱氣。
「嘗嘗看,這次鹽沒放多。」
我著被燙到的手,碗里浮沉著的蔥花,嚨突然發,那些被我強行抑的緒順著眼眶漫出來。
手機在茶幾上震,是陌生號碼。
姜巖飛快瞥了眼屏幕,想手去按掉,我卻先一步拿起來。
電話那頭傳來悉的煙酒嗓:「聽說你住院了?」
是江逾白的經紀人老周,「逾白現在被楚瑤纏住不了,你要是缺錢......」
「不用。」我掛斷電話,將手機重重砸在抱枕上。
姜巖默默把切好的蘋果推到我面前。
深夜我被噩夢驚醒,夢里我拼命追趕父親,卻怎麼也追不上。
我干脆下床,來到客廳,輕手輕腳的打開小夜燈。
桌子上放著一本《抑郁癥自助手冊》,隨手一翻,一張皺的便簽上面寫著:
明天帶去看梧桐樹,以前說過秋天的落葉像金箔。
第二天姜巖真的帶我去了城郊的梧桐林。枯葉在腳下發出細碎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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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有了姜巖的陪伴,我忽然覺得腔里那團沉甸甸的東西,似乎松了些。
如果沒有老周的消息,會更完。
「逾白讓我轉支票。」電流聲里混雜著楚瑤的笑,「他說...就當是青春損失費。希你不要跟料。」
姜巖搶過手機,掛掉電話。
我忽然想起買這個手機那天——江逾白剛拿下最佳新人獎,我們在后臺接吻,他上有我口紅的。
手機突然震,陌生號碼發來彩信。
楚瑤穿著我的睡袍靠在江逾白懷里,背景是我心布置的臥室。
配文只有一行字:【還是你買的床墊比較,適合做 X】。
「畜生!」我盯著姜巖發紅的眼眶,突然想起江逾白第一次緋聞,舉著酒瓶要去找他算賬。
抖著抱住我,我才發現自己的指甲又掐進了掌心,就像在太平間那天一樣。
6
姜巖把文件推到我面前時,我正盯著窗外發呆。
好幾天沒有這麼晴朗的天了。
「這是什麼?」
「你看看,就當是出去吃頓飯,好不好?」語氣小心翼翼,像是怕驚擾了什麼,「你總不能一直這樣下去。」
我低頭看著資料上的照片——西裝革履的男人,眉眼深邃,氣質沉穩。
「顧之舟??」我怔住。
姜巖點頭:「嗯。他現在繼承家業,做風投的。」
顧之舟一直私底下打聽我的消息,姜巖從沒說過。
我扯了扯角,本想拒絕,卻看到懇求的眼眶,想起來這段時間的照顧,我鬼使神差地應了:「好。」
就當是讓安心,我不能再讓關心我的人傷。
餐廳里,顧之舟坐在我對面,西裝袖口出一截冷白的腕骨,手指修長,戴著一塊低調的機械表,價格不菲,但是很有品味。
「好久不見啊老同學。」他開口,聲音低沉。
「也不知道巖巖怎麼想的,你別誤會,我就是來吃頓飯,不是什麼相親。」
我竟臉紅了起來,「相親」兩個字說的異常小聲。
「哈哈,沒事。我很榮幸能請你吃飯。」
他的笑和江逾白完全不同。
江逾白的笑有一種神,讓你猜不。
顧之舟的笑很爽朗,讓人心曠神怡,不自覺就被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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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恍惚想起大學時,他是辯論社的社長,我是社的員。
我們曾在圖書館偶遇,他借給我一本《星空圖譜》,扉頁上寫著——
「星河在上,波在下,我在你邊,等待你的回答。」
是萊特昂布爾朵的《來自波西米亞》。
我明白他的心意,卻只能沉默。
「聽說你最近不太好。」他推過來一份文件,語氣平靜,「看看這個。」
我忽地回過神,低頭一看,白紙黑字上赫然寫著——《婚姻協議》。
「三年。」他淡淡道,「我幫你拿回你該有的一切。」
我抬眸看他,指尖微微發:「為什麼?」
他目沉靜,盯著我半晌,才緩緩說道:「因為你,不該被埋沒。」
「你可以考慮一下,等你考慮好了……」
沒等他說完,我簽了字。
不是為了顧之舟,也不是為了什麼我的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