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席序懷最落魄的時候把他撿回家、挾恩圖報讓他以相許。
我相貌平平還是個瘸子,有點銀錢不多,只夠糊口。
「一朵鮮花在牛糞上。」
席序懷是鮮花,我是牛糞。
我知道終有一天他會離開。
只是我等啊等,等到他高中狀元、位極人臣……
1
雷聲滾滾中,我驚醒過來。
腰酸背痛的同時,腳腕也傳來刺刺的痛。
怪自己饞席序懷的子,昨晚太過于放縱。
我慢慢坐起,看著床側酣睡的席序懷,輕輕為他掖好被子。
二月初,一場倒春寒襲來,他子骨弱,容易得病,偏生這人病了還不肯好好吃藥,拖拖拉拉許久,人也遭罪。
我起床穿鞋披走至外間。
推開窗戶看著夜空電閃雷鳴,大雨滂沱砸在青瓦間,沿著屋檐落在院中石板上,發出噼噼啪啪聲響。
我坐在席序懷的椅子上,想起往事……
八歲那年,爹娘要送大哥去學堂,舍不得家里的銀子,便把我賣掉。
我記得牙婆說一兩銀子活契,等到二十放我歸家。二兩銀子是死契,簽字畫押拿銀子那一刻起,我生是主家的人,死是主家的鬼。
爹娘毫不猶豫簽了死契。
我哭著求他們,娘狠狠扇我兩掌,說生我養我一場,別說賣了我,就是殺了我吃,也是該的。
我還記得臉好痛,眼淚落像珠子一樣掉落,我咬牙關,兇狠狠的瞪著,后頭也不回上了牙婆的騾車。
我一開始也掐尖要強,事事爭個第一,吃過幾次虧,遭過幾回算計,我學會沉穩,學會藏拙,學會走一步看三步,也學會了用溫順和善做偽裝,藏住自己的野心和算計。
十四歲這年終于為小姐邊的大丫鬟。
我笨不怎麼得小姐喜歡,但我穩重本分,心思細膩,做事妥帖,夫人一定讓小姐留下我。
前年十八歲,隨夫人、小姐出門禮佛,馬不知為何發癲,小姐嚇得直尖,另外兩個大丫鬟更棄主而逃。
其實我也想逃,可我深知,逃跑的后果,我承不起。
是以拼死為小姐擋下馬兒致命的一蹄,又護住的臉。
馬蹄踩在我腳腕上時,我便知道,我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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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夫人請了名醫,用最好的生補骨藥,我還是了瘸子。
期間小姐來看過我兩次。
第一次很激我,漂亮的眼睛里都是愧疚。
第二次只淡淡說讓我好好養傷。
逃跑的那兩個丫鬟,我沒有再見過們,甚至于們的家人也不見了。
可能被發去莊子上做苦活累活,也可能被發賣了,更可能已被活活打死。
能一瘸一拐走路后,夫人問我想要什麼?
我說想回鄉,要是能有個小院容,有十來畝田地傍便足矣。
要求并不高,夫人也想讓府里人知曉,忠心護主之人,會重賞。反之背主之人,亦不會輕饒。
夫人大手一揮,五百兩銀子、外加賣契,讓府里的小管事送我回鄉,在離我家最近的縣城落戶安家。
至于宅院買多大,田地買幾畝,隨便我自己置辦。
小姐給了一百兩,又給了幾件首飾。
很真誠地謝過我舍命相救。
「都是奴婢該做的。」
做大丫鬟四年,什麼都不敢買,才攢下二十一兩銀子。
六百兩銀子,我攢一輩子都攢不下來。
更別說從此是良民自由,早睡、晚起,想吃什麼、穿什麼都可以隨心所。
只要不肆意揮霍,加上做點小買賣,世道不,我可以安安穩穩過一輩子。
我在縣城落戶安家,小兩進的宅子,買了一對兄妹,哥哥會些拳腳功夫,做起鹵買賣。
我和妹妹子安在家鹵,哥哥子平挑著出門去賣。
除去各種開銷,兄妹倆的月銀,一個月能攢下二三兩,生意好時,會更多些。
許是年輕,養得也不錯,雖是瘸了,腳腕并不會隨著天晴下雨而疼痛。
對左鄰右舍說我丈夫死了,被婆家攆出來,我的腳就是被婆家打傷的。
伯娘、嬸子們都勸我改嫁,還想給我做。
席序懷是意外……
2
遇見他前一天也是打雷下雨,我心生不安,讓子平去租來騾車,送我去廟里燒香拜佛,以求心安。
寺廟外有幾個草棚子,是那些個活菩薩出錢給無家可歸的乞丐們修蓋的。
這些個乞丐,有些是真乞丐,也有百姓假扮的,為了真,他們把自己弄得臟兮兮,滂臭。
見我停駐,子安噘著讓我快些走,小姑娘跟著我半年,見我和善,從不責罰,哥哥也寵著,養出些子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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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看那些乞丐,而是看被丟在草棚外淋雨的男人。
他渾,蜷著子,也看不清容貌,冥冥之中似乎在召喚我上前去看看。
我也真走過去了。
瘦相的席序懷渾臟污,病得很嚴重,臉因為發熱燒得通紅。
不救他,他的下場要麼死,要麼燒傻子。
「你要不要跟我回家?」
說出這句話我不后悔。
我就是想帶他走,遵從本心而已。
席序懷通紅的眼里都是驚愕。
草棚里有乞丐爭先恐后出聲:「小娘子,小娘子,你帶我回家,我吃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