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還能下地干活。」
我沒理那些人,朝席序懷出手:「跟我回家好嗎?」
席序懷抬手。
我手便抓住他的手,握住,不給他掙,喊子平過來幫忙,把人抬到騾車上。
後來席序懷笑著說,刺眼,他只是想遮一下眼睛。
他其實病得很重,不單單是發熱,還中了毒。
是他命不該絕,子平請回來的游醫醫高明,給他治病又解毒。
加上照顧得好,幾個月后,他臉上長,氣好了,真真應了那句霽月風、恍若仙人。
街坊鄰里一開始說我缺心眼,隨便撿個乞丐回來,后又說我眼好,席序懷懶是懶了點,啥也不做,不是吃飯就是睡覺,要麼就是在窗戶下發呆,但他長得好看。
我糾結猶豫許久后,還是膽包天地提出想和他做夫妻。
我以為他會拒絕,他要真拒絕,我也不會勉強他,誰知他錯愕片刻后,微微點頭,讓我安排。
他說姓席名序懷,字星回。
我花了些銀子打點一番,為他辦戶籍,重造生辰名牒。
在街坊鄰里的見證下,我們拜堂親,從此結為夫妻。
他依舊什麼都不做,也沒什麼要求,有什麼吃什麼,有什麼穿什麼。
我也不勉強他要如何為這個家付出,鹵買賣足夠我們過得很不錯。
加上我還賣鹵豬下水、豬頭,賺得更多。
若是再有個孩子……
一件裳披在我上,回過神就被席序抱在懷里,他輕輕著我的手,在我耳邊低聲問:「在想什麼?可是昨夜弄疼你了?」
昨夜的事,可別再提了,死個人。
「我們要是有個孩子就圓滿了。」
「嗯。」
我沒敢問,是同意還是不同意?
他這般風采無雙,能與他有段水姻緣,已是三生有幸。
他遲早要走,我是留不住他的。
可我又不太甘心,與他沒有孩子,往后連個念想都沒有。
我開始吃起補藥。
給他的湯里也放了壯的藥……
3
隔壁王嬸子幺兒考中生,家要辦酒席,過來訂鹵和豬耳朵。
現在很好勸學,也順帶夸自己兒子聰明。
「巧云,你家男人整日啥事也不做,你不如讓他去讀書,說不定還考個功名回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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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取功名哪那麼容易,嬸子這般好福氣,可不是人人都能有的。」
王嬸子笑著給了三十斤鹵、二十個豬耳朵的訂錢。
前腳走,子安立即靠上來:「太太,您別聽王嬸子的,您救他花那麼多銀子,萬一去讀書,考上功名他跑了咋辦?」
我點點子安的腦門。
這孩子,想得可真是多。
席序懷如果真的要走,我是留不住他的。
至于讀書……
我朝窗戶邊看去,他歪在搖椅上,閉著眼睛。
我知道他肯定沒睡著,子安的話,不知道他聽見沒有。
我讓子安去灶房看著火,鹵火不能熄,也不能太旺。
「哦哦。」
子安不放心,臨走還叮囑道:「太太,您別聽王嬸子的呀。」
我微微頷首,示意放心。
走到席序懷邊,把薄毯子給他蓋上。
他睜開眼靜靜地看著我。
看得我心咚咚咚直跳。
「序懷,你想去書院嗎?」
我猜席序懷肯定是識字的,因為他總在不經意間出一種書卷氣,很學識淵博的樣子。
「不想去。」
他挑眉看著我,又問:「你想我去考功名?」
我搖搖頭,在他邊的矮凳坐下:「我只是想你有點事做,別這樣子整日躺著,把自己躺廢了。」
「要不我買個莊子,我們去鄉下住,春天來了,去山里、田野間走走也行。」
席序懷沒有說話。
我也不他,拿起筐中的鞋底子,一針一針慢慢做著。
這是給席序懷做的新鞋,外面也能買,但是做得糙,底子也薄,穿著并不舒適。
「讀書很費銀錢,你買些宣紙、筆墨回來,我寫寫字,你拿去看看能不能賣,若是能換銀錢,補家用也好。」
我很是震驚。
他能想到補家用,我又很是欣喜。
「嗯。」
跟在小姐邊幾年,宣紙、筆墨哪些好,我是清楚的。
且我也不想隨便買些下等貨,糟蹋他的付出。
字好、紙好才能賣上價。
「那你要作畫嗎?我們可以去撿些石子回來做料。」
「我們不用做很多,這個過程就好。」
席序懷又不說話了。
良久后,才輕輕說了聲:「好。」
要出門,就得有騾車,還要準備糕點、吃食、茶水零,撿石子是其一,讓席序懷去外頭走走,別把自己困在這小院中,困在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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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騾子、車廂的事給子平,筆墨紙硯還得我親自去買,子安一路上小聲嘀咕,我說給買半斤瓜子,便高興得找不著東南西北。
自己也有銀錢,是一點都舍不得用,節儉得很。
買好筆墨,我問子安:「你想識字嗎?」
「太太,我可以嗎?」
「當然可以,咱們從三字經開始學吧。」
回家的路上,子平頻頻朝我看來,言又止。
「子平也一起學吧。」
反正一個人是教,兩個人也是教。
我們先把三字經讀背下來,再學千字文……
「謝謝太太,我一定會好好學。」
席序懷看著我買回來的宣紙,指尖輕輕捻過:「你不必買這麼好的紙。」
「寶馬配好鞍,好字自然要好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