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席序懷剛開始幾天拿著筆也不知道要寫點什麼，我也不催他。
忙著給他做鞋子、裳，忙著準備出行要用的東西。騾子已經買回來，養在后院棚子里，子平照顧得很仔細，騾子瞧著也很健康。子安已經很期待出門去撿石子了。
我給自己也做了兩套裳。
我待席序懷好，但待自己更好。并未把全部心思都放他上。
更不曾把自己當他的附庸，也不曾把他當自己的所有。
王嬸子請我去吃酒席，我見大家送禮都是五十文，也送了五十文。
記禮金的人問：「誰送禮？」
「席序懷。」
記禮的人抬眸看我一眼，低下頭寫字。
我怕他寫錯，提醒他道：「席姓，序章的序，心懷寬闊的懷。」
今日王嬸子一家格外揚眉吐氣，喜氣洋洋地招呼著客人，我帶著子安和左鄰右舍幾個小媳婦坐一桌，席序懷都不樂意出門，更別說來吃席了。
子安雖高興，但也守著規矩，吃菜的時候比在家里還斯文。
我們第一次出門去撿石子，就去了大半天，撿了好幾竹筐，回來子安走路牽騾子。
先是把各石子挑揀，再細細的砸碎，用水攪拌后紗布過濾，放到陶碗里，蓋上紗布曬干水分。
子安就喜歡干這些，說像過家家一樣好玩。
我沒告訴，這些若是做得好，做得，以后也是一門生存的手藝。
席序懷沒有寫字，而是作了一幅畫。
畫的就是那日我們撿石子的場景。
埋頭苦干的子平，嬉嬉笑笑的子安，我蹲在溪邊認真挑揀石子，沒有畫出我們的臉，但能覺到我們的認真和快樂。
落款是歸于。
而我本家姓于。
巧云是抓鬮的時候，抓到的名字。
那幅畫席序懷拿回來八百文銅錢。
我喜滋滋端著加了壯藥的湯，叮囑他趁熱喝。
「……」
他看著湯默了片刻后，還是喝了。
下場便是，歡愉的是他，遭罪的是我。
期間我們又出去撿過三次石子，也漸漸多起來。
席序懷的畫又賣出去幾幅，拿回家的銀錢漸漸增多，子安看他都順眼不。
「太太，王嬸子怎麼還不來結賬呀？」
確實過去好多天，鹵、豬耳朵加起來還有一千一百文。
Advertisement
我尋思著王嬸子是不是忙忘記了？
完全沒想過會仗勢欺人，準備賴賬。
「再等兩天，若是不來付錢，我過去問問。」
「嗯嗯。」子安點頭，一邊背三字經，一邊砸石子，還惦記著灶膛里的火，一心三用也不見忙。
我特意去了一趟王嬸子家。
「巧云怎麼來了？可是要我家小兒寫點啥？」
倒也不用。
席序懷的字寫得飄逸，得出塵。
我才看不上別人寫的字。
「王嬸子，我是來結鹵和豬耳朵剩下的銀錢，共一千一百文。」
「……」
的臉瞬間就不好了。
「哎呦，巧云你啥意思啊，我還能差你那點錢？我家小兒子如今可是生，多人送禮我都不稀罕呢，你……」
「王嬸子既然不差錢，便給我結了吧，錢也不多，真要鬧到書院，也不好聽。」
要拿一個人太容易了。
尤其是如今在意名聲。
就算是要欺負人也得暗中行事，真要鬧起來，兒子也不過是個生而已。
「哼，你等著。」
拿著錢回家，子安立即上前來：「太太，王嬸子給了嗎？」
「給了。」
「真好。」
子安高興極了。
我沒告訴，王嬸子可能會暗中報復，只是讓子平去買兩只兇狠的狗回來。
「大狗還是小狗？」
子平會些拳腳，一般狗他是不怕的。
子平略有所思：「太太。」
「你去辦吧，咱們家也不缺狗吃的。」
「是。」
子安不解：「太太，咱們家為什麼要養狗？狗吃飯可厲害，要給它喂飽，吃的比我還多。」
叮囑哥哥一定要好好挑，孬貨不能要。
小小年紀，為了這個家，真是碎心。
5
子平話不多，特別能干，心思還細，做事也有魄力，湯湯水水邊角鹵送出去，也結識了幾個混子。
錢花出去，要弄兩條兇狠的狗不難。
沒幾天天黑后就帶了回來。
黑乎乎的兩條狗，瞧著就讓人發怵，別說子安怕，我瞧著都怕。
白天拴在后院，晚上我們都把房門關好，子平才放了它們。
我和子安就算是喂它們，都得拿子把飯盆推過去。
唯一的好就是，這兩只狗它不喚，可能真應了那句，會咬人的狗不吧。
Advertisement
這天我們去撿石子前，子平把狗給放了，回來后發現院墻下有跡。
「太太……」
「該來的總是會來，子平你去買兩把刀，要開過刃的。」
子平拿了銀錢出門。
子安在院子里罵罵咧咧，我捂住的，不讓繼續咒罵。
小姑娘家家，怎麼能滿臟話。
「太太……」
「捉賊抓贓，我們沒有證據。賊人還會再來的，到時候抓住了，直接扭送衙門。」
子安重重點頭。
席序懷擱下筆輕聲問：「你得罪誰了？」
「隔壁王嬸子。」
席序懷不語，示意我繼續說。
「一千多文銀錢，半兩多銀子，豬要買，鹵料要買，總不能白送給。」
席序懷問：「他們家有個生？」
「是呀，早前他們家可沒這般欺負人。」
「你打算怎麼辦？」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總是要講王法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