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席序懷輕輕搖頭:「你也說了,他們家有個生,你無依無靠,若是與勾結,到時給你安個罪名,你上天無路,求救無門……」
「……」
我聞言驚駭住。
「這幾日不必做買賣了,讓子平去書院,就站在門口,等他家兒子出來,不管去哪里都跟著,什麼也別做,就跟著,過上幾日,看王家如何行事。」
「嗯。」
席序懷能幫著出主意,是好事。
我與子平說過后,子平應下。
頭兩日王嬸子還在巷子里罵,又過了兩日,親自上門來致歉。
「咱們隔壁鄰里的,為了點小事鬧,不值當,巧云你說是不是。」
「嬸子言之有理。」
我讓子平別去跟了,做買賣的時候,遇到衙門的人,主好,送上一兩斤鹵。
雖說會賺些銀錢,關系得起來,指不定什麼時候,就要求上人家。
子安天天叮囑哥哥要好好干,回家跟讀背三字經,席序懷教子平一套拳法,我讓子平去弄一個會轉的木頭樁,跟木頭樁對練。
一開始他上青一塊紫一塊,子安心疼壞了。
子平的頭,扭頭繼續苦練,漸漸地也就不挨木頭樁子打了。
六月底的一天晚上,家里還是進了賊,還用了迷香。
得虧兩條狗機靈,咬住小賊的。
小賊被抓住后連連求饒。
「饒命啊,我只是得沒法了,想著尋些吃食,求求您放過我吧。」
席序懷沒說話,沉著臉回屋。
「子平,看住他,明日送。」
我可不是圣母娘娘,都抓住了,還放他走。
放賊歸山,與養虎為患無異。
6
那賊人要說什麼,被子平堵住,翌日直接送去衙門。
王嬸子急得很吶,一個勁地勸我算了,也沒被啥東西,不至于送。
「王嬸子,你這麼急,莫非那賊人與你有關系?」
「沒,沒有,怎麼可能會有,絕無可能……」
王嬸子矢口否認。
但是衙門很快來人,將王嬸子抓走了。
這下子整個巷子都知道,王嬸子讓遠方外甥做賊的事。
原因也簡單,我不給他們王家面子。
墻倒眾人推,有鄰里站出來說王嬸子問他們借了糧食不還,借了油鹽不還,借桐油、借蠟燭不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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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問,王嬸子還說能要他們點東西,是給他們面子。
他們顧忌王家有個生,只有我強地把鹵錢給要回來。
「……」
王生挨家挨戶還東西,道歉。
又來我家,求我高抬貴手,去衙門撤案。
「王生,考功名不容易,往后還需惜名聲。」
「席嫂子所言甚是,小生銘記于心,更會約束好家人,不做欺行霸市之事。」
王嬸子被放回來后,好久都沒出門。
我知道,我與王家的仇,算是結下了。
「嘶……」
走神的瞬間,針刺進拇指,疼得我嘶出聲,忙放到里吸了吸。
席序懷朝我看過來,眉頭微蹙。
「嚴重嗎?」
我搖搖頭。
「你有心事?」
心事麼?
還真有兩樁。
吃了幾個月藥也沒懷上孩子。
和王家的私仇……
如今王家小兒子還是個生,若是他考中秀才,到時就算他不出手,也有人為了討好他,朝我們家出手。
我得找條后路。
「船到橋頭自然直,別胡思想。」
我聞言嗯聲,并未把席序懷的話聽進去。
未雨綢繆是必然的。
席序懷這兩日總是出門,我提心吊膽地怕他走了不回來。
又在心里告訴自己,如果他真的要走,也不會強留,又希他即便是要走、再也不回來,也與我告個別。
「太太,您說他這幾日總是出去,是不是想逃?要不要哥哥盯著他,免得他跑了。」
我搖搖頭。
這日,到傍晚子平賣鹵回來,我和子安做好晚飯,席序懷還未歸家。
子平沉聲:「太太,要不我出去找找?」
我依舊搖搖頭。
看著桌子上的菜,忍不住嘔了幾下。
「太太……」
子安滿目擔憂。
子平亦是抿。
「子平,趁著天未黑,你去請個大夫回來。」
「是。」
大夫來得很快,給我把脈后連連恭喜。
「是喜脈,瞧著已有兩月。」
「多謝大夫。」
給了診金,讓子平送大夫出門。
因著席序懷總出門,提起的心,瞬間落回肚子里。
「吃飯吧。」
以后他若是不回來,也沒關系了。
我會想他,會念他,但我也有了脈相連,能讓我心安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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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若真是要走,我也會為他準備行李、盤纏。
希往后余生順遂、安康。
子平、子安在屋檐下敲石子,子安的一直沒停過,子平說,還吼子平。
「說不過你。」子平無奈投降。
席序懷回來的時候,天黑很久了,我一直坐在窗戶邊等他。
我連忙迎上去,急切地問:「怎麼這麼晚?吃過了嗎?」
「書鋪那邊讓我臨場畫兩幅圖,還未用飯。」
「給你留了飯菜,在鍋里溫著,熱水也有的,你先洗洗,我去給你擺飯。」
「嗯。」
席序懷把一個荷包遞給我。
「賣畫賺的銀子,一共三兩,你收好。」
「這宣紙貴重,你拿去放好,我明日要用。」
面前的男人一瞬間有了人氣。
我眼眶微微紅了。
連忙接過荷包和宣紙,轉回屋放到柜子里鎖好。
能讓席序懷特意叮囑,宣紙里肯定加了碎金。
晚上我們躺在床上,席序懷還笑著揶揄:「今日沒有湯麼?」
「……」
我拉著他的手放在腹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