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懷,我們有孩子了。」
他的手輕輕抖了抖,聲音略微嘶啞道:「嗯,我會好好賺錢養家。」
「巧云,我是你的丈夫,這里是我的家,我不會走。即便要走,也會帶著你一起。把兩條狗、子平子安也帶上。」
我哽咽著悶聲。
7
席序懷開始往家里帶一些便宜宣紙,讓子平、子安練習寫字,我也跟著寫起來。
我的字只能說端正,沒有風骨。
席序懷還夸,寫得端正也好。
席序懷往家里拿的銀錢越來越多,我肚子也越來越大,我們過了一個十分快樂溫馨舒適的年。
席序懷說要下場考生的時候,我很意外。
「總得給咱們孩子掙個前程。」
「可是……」
「要相信你男人。過往我不知要如何與你說起,等哪天我真真正正釋懷,咱們坐下來慢慢說。」
「好。」
席序懷下場的消息在巷子口傳開,不可置信之人有,說風涼話的也不。
他倒是無所謂,作畫寫詩,也不看書。
等到考試這日,提著我給他準備的籃子,氣定神閑地走進考場。
「太太,您說老爺能考上嗎?」
子安什麼時候改的口呢?是席序懷給他們兄妹帶回宣紙?還是帶回千字文?我也沒太注意。
「會的!」
連著考了五場,席序懷回家后依舊神抖擻。
他說謝我之前燉的湯,十分味。
我又開始給他燉湯,不過這次沒加壯藥。
席序懷喝一口,眉輕挑,笑了。
席序懷中了,縣頭名,案首。
來恭喜的人絡繹不絕,除街坊鄰里外,都不認識。
席序懷一律不見,家門閉,也不見客。
四月他還要下場考試,我以為他會讀書,結果他還是寫寫畫畫。
如今他的畫作價格翻了好多倍,也不用送去書鋪,都是書房掌柜親自上門,每次都帶銀票。
席序懷是不管錢的。
我又買了兩個小廝,想著到時候他去府城考試,得有人隨同伺候。
四月,我肚子已經很大,隨時都可能會生。
「好好考,說不定你回來后,就當爹了。」
我拿了二百兩銀票給席序懷帶著,他只拿了一百兩。
我又給他塞回去。
「窮家富路,出門在外,要用銀子的地方很多。若不是懷著孩子,我都想與你一道去。」
Advertisement
可以照顧他,也可以見見世面。
「總有機會的。」
席序懷走了,我的心空落落了兩天。
接著孩子便出生了。
疼了一天一夜,生下我和席序懷的長子。
大名我準備等席序懷回來取,便他小圓滿。
我坐月子期間,子平也不出去賣鹵,子安還小,洗洗涮涮還行,煮飯做菜味道也可,可還是個孩子呢。
我讓子平去牙行,挑了個廚藝不錯的婆子回來。
席序懷沒回來,隨行的小廝回來一個報喜。
「恭喜太太,賀喜太太,老爺考了第一,接著再考一場,就是秀才老爺了。老爺讓小的回來報喜,這些都是老爺在府城賣字畫賺的銀錢,還有這些東西,都是老爺給您買的。」
五百兩銀票,以及一大堆東西。
「老爺在府城都做什麼?」
「在作畫,一大堆人等著買呢,老爺畫好就買走了,給銀子可痛快嘞。」
「也有人給老爺送銀子,老爺都拒絕了。」
若是考秀才也是第一名,便是傳說中的小三元。
「小圓滿,你可是有個好爹呢。」
我立即寫了家書,讓小廝明日帶著去府城。
想說的話都在信里,我相信席序懷看見后,會歡喜的。
席序懷送回來的東西,真是五花八門。
吃的有糧食、干貨,穿的有布料、鞋子、荷包手帕,還有一對銀鐲,幾支致漂亮的髮釵、髮簪,還有幾對銀耳環。
子安一陣哇哇聲中,我把其中一對素圈耳環給了子安,又給一個荷包,一方手帕。
「謝謝太太。」
子安歡喜極了。
拿著東西不釋手。
「太太,我還沒有耳,戴不了耳環。」
「等到冬天吧,冬天我給你穿個耳。」
子安用力點頭,臭地比劃著。
干啥都有勁得很。
子平總是寵溺地看著,然后做什麼都更盡心盡力。
8
席序懷還沒回來,衙門報喜的敲鑼打鼓地上門來了。
「恭喜秀才娘子、賀喜秀才娘子,席秀才考中案首,第一名吶。」
在一種鄰里羨慕的目中,把報喜的人迎進屋子,喝茶后遞上紅包。
給了五兩銀子。
心疼是真心疼,但這銀子必須得給。
送走報喜的人,我抱著兒子親了又親。
「真好。」
隔了幾日,小廝再次帶著席序懷的信回來。
信里席序懷說了許多謝的話,說我生孩子辛苦。
Advertisement
又說正好三年一試,今年八月正逢鄉試,他想試一試。
接下來要用心讀書備考,他已在府城買好宅子,希我能帶著孩子去府城與他團聚。
我高興極了。
我當然想與他長長久久。
便讓子安、子平立即收拾東西,讓小廝去找鏢局,護送我們去府城。
宅子我不打算賣,萬一將來某天……,我還有個安之。
王家人來道歉了,這次是誠心誠意的。
我接他們的道歉,但不會原諒,至于他們說幫我看家,我沒答應。
找的隔壁人家,平日里相不錯,一家子都是老實厚道人。
破家值萬貫,傢俱件、鍋碗瓢盆不搬走,裳、被褥、其它東西也滿滿當當塞了三輛騾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