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用了兩輛騾車拉人，兩只狗得單獨一輛騾車，關竹籠里，免得咬到人。
我雖然急著與席序懷重逢團聚，但有孩子，也是急不得。
三五日的路程，我們走了十三天。
「太太，太太。」
子安掀開簾子：「是東和哥。」
「太太，老爺在家呢，他讓小的在城門口候著，見著您就帶您往家去。」
「這些日子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都是奴才該做的。」
兩三個月未見，席序懷變了很多。
即便上穿的還是我給他做的裳，還是那張讓我心的臉。
但眼角眉梢有了春風得意……
「巧云。」
「相公。」
我以前都喊他序懷，還是頭一次喊他序懷。
他似乎對這個稱呼很是滿意，從我懷里接過孩子，看著白白胖胖的兒子，眼角眉梢的笑意就更濃了。
「取名了嗎？」
「我取了小名圓滿，等著你這個當爹的給取大名呢。」
「嗯，我好好尋思尋思。」
我後來才知道，他早就寫了幾百個字，字字寓意好，準備從其中選一個給孩子做名。
席序懷帶著我去主院。
「這是府里下人的賣契，這箱里是我賺的銀子，你留作家用，家里缺了什麼，去街上買，過幾日家里要辦個宴，邀請一些友人來家里。」
「我的腳……我能行嗎？」
「你是我夫人，是這個家的主母。」
席序懷手在我頭上了：「別胡思想。」
「嗯。」
倒也不是胡思想，就是怕丟他的人。
歇息了一日，第三日我見了家里的下人。
個個各司其職，加起來有十二人，瞧著倒是規矩。
我問話的時候，也低眉順眼。
跑采買這些，我都是讓子安帶著人去。
兩個廚娘會的菜我也嘗過，算得上香味俱全。
招待客人能端的上桌。
這是席序懷第一次宴客，務必到位。
我怕子安一個人看不好孩子，又買了兩個丫鬟、一個婦人供差遣。
只需要盯著們就行。
八桌客人，加上他們的小廝、隨從要做的菜不，還有他們的馬、騾車要喂草料。
我只是沒想到席序懷會讓我過去見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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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渾上下都是新、新，髮髻間也戴著他送的髮釵、耳環。
我還是有些忐忑。
「嫂夫人來了。」
「弟妹來了。」
他們見我走路一顛一顛，容貌也只能算得上清秀。
有人詫異，有人已面不屑。
還有人有種勢在必得。
總之瞧得上我的人。
「相公。」
「娘子來，我與你介紹一下諸位友人。」
「諸位好友，這是子，的腳因著救人傷，落下不可逆轉的病疾，但在我席序懷心中，是這世上最最好的人。」
「往后還請多多照拂。」
我福行禮，跟著席序懷敬酒后，便出了飯廳。
我站在屋檐下，輕輕地呼出一口氣。
也不知道我有沒有失禮的地方？
往后還有很多這樣子的宴會，我得強大、優秀起來。
9
家里還是有人悄悄議論我配不上席序懷。
是，我出農家，又做過丫鬟，份、出確實配不上。
但我人格配得上。
我是他的救命恩人，道義上也配得上。
我為他生了孩子，陪著他走過低谷。
我配得上他。
所以我與席序懷說：「如果你哪天厭了我，想要納妾，便與我明說吧，我都會全你。」
席序懷沉默了好久，才擁我懷，輕聲說：「曾經有很多子為我出、容貌而傾心，里說著非君不嫁，可當我失去一切那天，未婚妻轉就嫁了我兄弟，說非君不嫁的人，再也瞧不見一個。」
「我早就看世人虛偽，才喪失斗志，為一個廢人。」
「巧云，你應該相信自己的眼，相信你的丈夫，不是那等忘恩負義、見異思遷之人。」
我認真想了想：「好，我以后不會再提此事。我也會努力，跟上你的步伐。」
「當你的男人站得足夠高，就算你是個傻子，也有人捧著你、奉承著你。」
他的話有一定道理。
但若我一無是，拖累他，遲早也會被他拋棄。
席序懷八月要下場，已經不怎麼見客，見的人多數都帶著書來。
我也不會過多打擾，茶水點心備好，飯菜盛，若有人要住下，屋子也讓人收拾得干干凈凈。
他會與我說來家里的人是什麼份、哪里人，更會問家里的況，關心孩子、關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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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照顧好孩子，也會料理好家，你只管安心讀書備考。」
他考得好，關系著他的前程，我和孩子的未來。
「嗯。」
我們也會恩恩。
很難相信，席序懷在床笫間，沒生孩子前，總是熱烈似火，生孩子后，他收斂很多。
有時還搶兒子的口糧……
八月底，席序懷下場考試去了，要考好幾日，我讓下人在考場門口等著，一旦他出考場，立即接回家。
灶上一直溫著湯，鍋里有熱水，等他回家就能洗洗、吃飽好好睡一覺。
九月初六，席序懷回家，連著三天吃了睡、睡了吃，神頭才好起來。
有友人來見他，他抱著兒子去見客。
「席兄，可有把握？」
「已用盡全力，其余順其自然。」
「看席兄這般自信，定是考得極好。」
席序懷笑而不語，逗著四個月的兒子，小娃子已經有點點知道，他爹在跟他玩，咯咯咯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