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到了,皇帝的病又復發了。
李郎中的藥不再像從前那般有效,皇帝急了,同意了太子的提議。
我出宮那天,在欽天監的隊伍里看到了小妹楚青瑤。
對我深深一笑,再一次提醒我。
「二姐,你命數將盡了。」
小妹算生死一向很準,我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鎮國寺上下早已被皇后太子買通,我去了以后,立刻被當最下等的奴役差使。
做飯洗,灑掃澆糞,與從前在楚府時并無兩樣。
冬日里,楚青瑤見我滿手凍瘡還在冰冷的河水里洗,不由得咋舌了兩句。
「姐姐貴為靈妃,怎麼落了個如此下場?還是說,姐姐天生賤命,做不得主子,就做這人下人?」
「不過二姐,你別怪妹妹說話難聽,我看你面相灰暗,不出半年,你必死。」
楚青瑤轉念一笑:「差點忘了,靈妃娘娘金口玉言,自當是能為自己改命的。」
我洗著那堆的臟,淡淡道:「我有什麼本領,你最清楚了。」
「娘把風水教給大姐,把相命教給你,至于我,只教我如何做個賢妻良母。」
我扯起角苦笑了下。
「若不給自己編個金口,我如何在那吃人的皇宮里活下去?」
「二姐,你終于肯說實話了。」
楚青瑤發自心地慨了句,一扭頭,對著樹后說:「陛下,您聽見了吧,楚二娘本就不會什麼金口,犯了欺君的死罪!」
臉鐵青的皇帝從樹后走出,我驚呆了,手里錘的棒槌都掉了。
欺君是死罪,但皇帝到底對我留了一份念,沒要我死,而是讓我這輩子就在鎮國寺里當尼姑,為國祈福。
阿姐和小妹齊上陣,一人一把剪刀,命我跪在佛前,將我的頭髮剪了個七零八落。
阿姐惡狠狠道:「就憑你也配自詡楚家?楚家沒有你這種廢又窩囊的兒!」
小妹怪氣:「二姐,啊不,師太。好好珍惜這最后的時吧,你娘教我的算命法子,用在你上剛剛好!」
待們離開后,我捧起地上的斷發。
我以局,為的就是騙所有人跳進來。
真好,現在所有人都如我所愿了。
我在鎮國寺做了兩個多月的和尚,快到第三個月的前幾天,皇宮里來了輛轎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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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踉踉蹌蹌地下轎,激萬分地朝我撲來。
「妃,妃你說的全都中了!」
我手扶住了差點倒地的皇帝,看他凹陷臉頰上那雙驚恐的眼,我發自心地微微笑了。
「陛下,不必如此驚慌,有臣妾在,萬事無憂的。」
聽到我這麼說,皇帝長舒了一口氣。
「還好有妃的金口,否則朕真是寢食難安啊!」
「靈妃,你三月前離宮時的預言,全都實現了!太子,太子他真的變人了!」
我拍拍他,安道:「陛下莫慌,臣妾早就說了,儲君絕不是大皇子。」
早在皇后當眾檢舉我下毒的那次,我便私下和皇帝通了氣。
我告訴他,大皇子絕不會是儲君,我的姐妹全被皇后收買,我是為了活命才撒謊的。
皇帝不解,為何大皇子不能做儲君。
我告訴他,因為大皇子會變人。
此事說出來令人匪夷所思,皇帝驚訝之余,臉上寫滿了不信任。
我慢悠悠道:「陛下若不信,大可順著皇后一派的心思行事。不出三個月,們必然出馬腳。」
所以後來,無論是欽天監彈劾我,還是楚青瑤套我話讓皇帝聽見,都是我和皇帝有意為之。
這期間,皇帝也不止一次地搖擺過。
直到他,親眼看見太子變了一個人。
從始至終,我都只信一條鐵律:只有把人捧得更高,才能他們摔的更痛。
所以無論們如何磋磨我,我都照單全收。
如今,是時候讓局勢逆轉了。
皇帝將我帶回宮后不久,太子便跪在外求見。
皇帝不想見他,我走到床邊,朝外看了一眼。
不看不要,這一看可是把我嚇一跳。
只聽外面的太子用比人還尖的聲音哭喊道:「父皇,兒臣求您開門!」
「父皇,兒臣真的不是子,一定是有人要害兒臣!」
太子一抬臉,白白凈凈的一張面孔,好似比宮里的人還要。
皇帝嘆氣不已,一旁的大太監和他匯報:「太子已有一個多月沒長胡子了。」
這下,更是坐實了太子變人的事。
皇帝問我:「妃,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朕的太子,為何會好端端變人的樣子!」
我搖搖頭:「陛下,臣妾只能預言,卻不知原因。但——極有可能是大皇子德不配位,強行被捧上太子位,遭到了天道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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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對我的話深信不疑。
當天,他便下了廢太子的圣旨。
同時,因為心疼我以為餌,在鎮國寺皇后一派折磨,皇帝決定我賞賜我一些東西。
金銀財寶我什麼都沒要,我只要了皇帝養的那只狗。
那只,活活將我娘咬死,還吃了的獵犬阿黃。
大皇子會宮這件事,我毫不意外。
他被罷黜,能做太子的就只剩貴妃所生的五皇子了。
若是再不搏一搏,皇后一派可就什麼都沒了。
當大皇子拿著劍指著皇帝,尖聲說出:「父皇,這都是你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