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說罷轉進門。
侯府諸人跟在我后,將大門閉。
剛走幾步,后沒了聲息。
我回頭去看,背后跪倒了一大片。
江石跪在最前面,整個人幾乎都伏在了地上。
「宋小姐,你雖未真正我侯府的門,但公子離開前代我等,他離開后,你就是我們的主子。」
「公子已經不在了,若您再離開,侯府就真的散了……」
我轉過,繼續往前走。
「江云舟死訊傳來的那天,侯府就已經散了。」
「江叔,我走后,你們就去城西的莊子找李嬸和小翠吧。」
不出三日,我被封為靖安公主的消息就傳遍了大街小巷。
拓跋智以為這是陛下要答應和親。
但我心里明白,皇上不會答應,我也不會答應。
沒找到江云舟的尸,他不會放心放我離開。
至于我,那個答應為我復仇的人已經死了,那我便親自來!
只有為皇上的人,站到我能達到的最高位,我才有可能送那些人去死。
更何況,不接近這位陛下,怎麼取他命?
正在我為宮做準備的時候,我收到了一封信。
筆跡端肅,是我爹一筆一劃教出來的。
是哥哥的信。
前幾年為了防止有心人查到哥哥蹤跡,給他和江云舟招來災禍,我們從未聯絡過。
我只知道他被江云舟的部下救了,別的一概不知。
在這封信里,哥哥告訴我宋家覆滅后他的經歷。
我印象中溫和有禮的哥哥,在知道爹娘死訊、自己陷囹圄又被救之后,了逃犯,後來他竟然干脆做起了山匪。
然而更令我驚訝的還在后面。
江云舟也還活著。
哥哥這個山匪,不打家,不劫舍,專門逮著西戍人薅羊。他以前本就戍守邊關,與西戍人打得有來有往,早就徹底將西戍那邊的地形得爛于心。
即便了逃犯,也沒離開那里。
聽說江云舟出征后,他便帶著人干起了打掃戰場的活計。
戰場上死人多,但當兵的有今日無明日,都將銀錢帶在上,所以每次都能發一筆橫財。
江云舟早就知道哥哥跟在后面,但哥哥從不手戰事,更不會洗劫大夏陣亡的士兵,甚至還會幫忙收斂尸和救助傷員,于是江云舟便默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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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戰場去得多了,對地形更加了如指掌。
也正是如此,得知江云舟失蹤后,哥哥才能將他救了回去。
信的最后,哥哥叮囑我,想辦法離開京城。
更有龍飛舞的幾個大字,是江云舟的字跡。
「青娘,我未能回去娶你,那你來嫁我可好?」
10
收到這封信的當天,我就迫切地想要離開京城去找他們。
仇人一直好好活著,我可以晚點去殺,但我等不了,只想去見江云舟,我想確定他還活著。
可是皇上不可能放我離開。
我將宮的消息已經傳得沸沸揚揚,若是我此刻離京,無疑是狠狠扇了他一掌。
我無計可施,但就在這時,一件大事轉移了京城諸人的目。
又是一年杏花開,卻沒有雨。
干旱從去年秋末持續到現在,老百姓不了秧苗,余糧也消耗殆盡,各地流民四起,更有不百姓揭竿而起。
急報接連不斷進京,京城里人心惶惶。
朝廷已經無將可用,吵了幾天,沒有人敢去平。
恰在此時,云虎山的云間道長下山,言是邪祟作。
「天降煞星,旱魃轉世,克親克友,魅眾生,天下大吶!」
于是所有人的目都看向了我。
皇上慌忙問道:「可要誅殺妖邪?」
云間道長連連擺手。
「旱魃乃天地靈,如何誅殺?遠遠送走,便也罷了。」
皇上若有所思。
他不信。
云間道長昔年與父親有舊。
一位出世高人,一個世間大儒,在早年游歷時相遇,了莫逆之。
這本也不是什麼,卻為今日埋下禍。
夜里便有兩隊黑人被派到京郊的道觀和侯府。
消息是老侯爺的袍澤之遣人提前送出來的。
只有兩個字:速走!
我離府趕到道觀的時候,黑人還未趕到。
云間道長靜坐殿中,看到我似并無意外。
我上前去拉他。
「道長快走,陛下的人快來了。」
云間道長紋不,只悠悠嘆了口氣。
「大勢不可違,是貧道錯了!」
的人聲從門口傳來,云間道長一把推開供桌,后面竟是一條道。
我被塞進道,云間道長的眼神在燈燭明滅間看著我,目幽深,仿佛看了世間的一切。
我拉著他的袖不肯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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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長,一起走。」
他竟毫不猶豫地扯斷袖子,一把將我推了進去。
「今日之后,我與你爹的誼,就此兩清。」
「青娘,大夏已經爛了,你爹拼了命也沒能讓這腐朽的王朝發出新芽,既然如此,那就讓它徹底爛了吧!」
「只有徹底爛泥,才能孕育出新的生命……」
他看著我,但卻像是過我看到了別人。
「宋書良,你以為你贏了嗎!你是棋高一籌,早就算準了天下,算準了我,但那又如何!」
他笑了起來,笑得聲嘶力竭。
「我甘心做你手中的棋子,攪這世道,摧毀這腐朽!你是贏了!但我也沒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