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將供桌推回,只留一句:
「走罷!」
「你們有你們的路,我也有我的路……」
外面聲音嘈雜,只有云間道長的聲音清晰地傳我的耳中。
「君不君,臣不臣,這天下大勢已去,國將不國,可笑我竟還癡心妄想……」
我忍住眼淚,順著道朝外走去。
送走我,應是云間道長了卻的最后一樁凡塵俗事。
他此次京,怕早就知道自己是必死的結局。
道悠長,我走了許久,許是出了城。
大約半個時辰后,終于泄進來一天。
我拼命往外跑,出口卻看到了一個人。
是拓跋智。
他遙遙看著遠。
我順著他目的方向去,才驚覺剛才那不是天。
今日初三,月晦暗,我以為的天是不遠山上的火。
火勢蔓延了整座山頭,將天空也映照了紅。
京城也旱了許久,初春的芽還沒發出來,就被一把火燒干凈了。
我跪下朝那個方向磕了三個響頭。
從云間道長的話里,我大概能猜到一些事,雖然他說兩清了,但渣就是我爹不地道,父債償,這是我應該的。
拓跋智看著我,目和,見我起,說道:
「走吧。」
我往后退了一步,和他拉開一點距離,他看出我的戒備,開口解釋:「沒有路引,你寸步難行。」
「幫我的條件是什麼?」
「我說過我對你一見鐘,所以只想要你嫁給我。」
我早就不是昔日的宋家千金,這種鬼話騙不了我。
為西戍三王子,他即便想要真正的公主,也不是不可能,沒道理看上一個聲名狼藉的罪臣之。
「哦?三王子想娶我,那我的條件你沒達怎麼辦?」
他角含笑地看著我。
「我愿以五城為聘,你可愿嫁?」
11
我別無他法,偽裝西戍隊伍里的小廝,駐扎在城外的驛站里。
和談尚未結束,拓跋智還不能走。
驛站人來人往,我坐在門口的茶水攤子探聽消息。
消息不難打聽,近日京城熙熙攘攘討論著的只有兩樁大事。
一是千年古觀被一場大火燒了灰,就連云間道長也葬火海。
二是剛剛被封為公主的宋采青半夜被闖進侯府的賊人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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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嘖嘖,兒家被擄走,難說啊。」
「那人有什麼難說的,我可見過一次,跋扈得很,不是個善茬,按著別家的千金小姐扇掌,是個惡婆娘!」
「惡有什麼用,終究是個人,還有旱魃轉世的名頭,即便找回來還有誰敢要?」
「要我說,這種名聲的人就該投井,免得惹人笑柄。」
我坐在一旁沒說話,卻見一只瓷碗越過我摔在那幾人的桌子上。
瓷碗應聲摔碎片,幾人也住了聲。
拓跋智一襲大夏衫,打扮得像個風流肆意的年郎君,只有眉目間能看出來有西域統。
見所有人都看他,他笑得儒雅溫和,說出的話卻毫不客氣。
「誰說靖安公主沒人敢娶?」
「只要肯嫁,讓我做小我也是肯的。」
在場眾人都目瞪口呆,一個書生打扮的青年磕磕絆絆道:「這位郎君,做小不是這麼用的,只有子嫁人為妾,才可稱『做小』。」
拓跋智眉微挑,他旁的侍從大喝:「大膽,這可是我們西戍的三王子,這點小事還用你教?」
眾人更是驚訝,幾個嚼舌子的漢子見狀起,就想離開,卻被拓跋智攔住去路。
「我,西戍三王子,從小讀大夏典籍,明白『做小』為何,只要靖安公主肯,甘心做小。」
幾人被他嚇得目瞪口呆。
拓跋智還是笑得和善,問道:「聽明白了嗎?」
幾個漢子連連點頭。
「那便好,從今往后,我不希任何人說出詆毀靖安公主名聲的話,否則我會將此事稟報大夏皇帝,相信他也不愿意聽到公主被人詆毀。」
說到最后,語氣已經冷了下來。
剩下的幾個客人也紛紛離開。
拓跋智起,從一旁的桌子邊將我拉起來,疾步走向驛站。
我被拽得踉蹌,拉住他問:「你做什麼?」
拓跋智腳步未停,低聲道:「大夏皇上已經派人出城尋你,說是營救,實為暗殺。」
他們的人自己在驛站外扎了幾個營賬,剛到跟前,拓跋智就喝道:「王都傳信,讓我們盡快返回。」
他手下的人立刻就開始收拾東西,卻被我拉住。
「皇上剛下令尋我你就離開,太過明顯,你給我一塊西戍令牌,我自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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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卻拉的我更。
「你是我的,別想逃!」
「讓我走,或者你們所有人為我陪葬!」
皇帝此舉,必是要讓我死,若讓我功逃跑,不管是我去找江云舟,還是落到西戍手里,都將為一個攻擊他的借口。
大夏本就風雨飄搖,他不敢賭。
拓跋智是西戍三王子,是西戍最有可能繼承王位的人,不可能因為一個人置西戍利益于不顧。
他果然皺眉沉思,在我以為他會放我走的時候,他從一旁的侍衛腰間抓過一個腰牌。
「剩下的事給你們,我先走了。」
說罷干脆利落地牽過一旁的馬,自己上去,朝我出手。
「走。」
我拉住他的手上去,歪頭朝他笑道:「我真沒看出,你竟這麼喜歡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