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你們娘親,我尚在微末之時,不離不棄,相守半生,無怨無悔,得妻如此,三生有幸,與我相約共赴黃泉,碧落黃泉,死生不負。」
信紙末端,字跡潦草,勉強能辨認得出。
眼淚不控制地落下來,我狠狠了一把,仔細將信紙疊好。
「那便反!」
「趙氏欠我宋家和江家的債,也該算算了!」
16
我擔憂地看著哥哥,「穆朵姐姐怎麼辦?」
哥哥沉默良久,「是我對不住。」
穆朵是爹爹在翰林院的好友家的長,是哥哥的青梅竹馬。
哥哥還在京城的時候,兩人就定下婚約。
那時所有人都以為哥哥會承接爹爹的缽,走上科考這條路,可誰都沒想到,哥哥竟然追隨老侯爺去了邊關,了一名武將。
他走的那年,穆朵正值及笄之年,哥哥從軍五年,宋家覆滅三年,八年過去,穆朵姐姐已經二十有三。
自從宋家不復存在,我再也沒跟穆朵姐姐說過話。
初時還會出現在我的面前言又止,可我不敢面對這些真心對我的救人,每次都找借口溜走,久而久之,便不再尋我。
直到我離開京城,都沒再見過,也沒聽說婚嫁的消息。
我知道,一直在等哥哥。
但穆朵爹剛正不阿,是不可能讓嫁給一個反賊的。
哥哥杵著大刀沉默良久,終于開口。
「京之日若未嫁,我搶也要將搶來做我的新婦。」
……
離家八年,終于把我溫潤如玉的哥哥折磨了一個實打實的兵子。
懶得再說,我起道:「我要去邊關,找江云舟。」
拓跋智聽后立刻起。
「我也去。」
「拓跋真的殺手這麼快過來,一定是早就得到了消息,大夏能做到這麼快把消息遞到西戍的人,只有那位陛下。」
他冷笑一聲,「算盤打得倒是好。」
他對哥哥說:「我答應你的事做到了,該你幫我了。」
哥哥點頭應道:「你回去后自然有人幫你。」
拓跋智接過一旁遞過來的韁繩。
我跟去,卻被拉住。
「你不許去。」
我掏出在京城時收到的他的信。
「江云舟親筆寫的,要我去嫁給他,你憑什麼不讓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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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看著那行字,沉默良久,掏出紙筆,了筆尖,與江云舟一模一樣的字跡出現在紙上。
「青娘,你怕是忘了,哥哥自小學別人的筆跡就能學得八九相像。」
「什麼意思?」
話一出口,我的聲音帶了幾分抖。
17
哥哥掏出一沓信遞給我。
信紙上染滿了跡。
我抖著手打開,都是江云舟的字跡。
一封一封,都是他離開京城后寫給我的。
「青娘,路上風景甚好,可惜你不能同行。」
「手下的人不服我,今日我將幾個將領都領出來揍了一頓。」
「邊城這邊風沙好大,但風景很好,是不同于京城繁華的。」
「今天西戍又打過來了,我帶著兩千人將他們兩萬人追得滿地竄,我是不是很厲害?」
「被占的城池我都奪回來了,可是我怎麼覺得這仗越來越難打了呢?」
「今天我抓到一個西戍兵,他說我們的皇帝早就把邊境十城送給了他們,我不信。」
「軍糧不夠了,我打算去襲他們的王庭,此戰若勝,我很快就能回京了。」
最后一封,幾乎被跡浸,滿眼都是暗紅。
「青娘,我回不去了,你離開京城,找個人嫁了吧。」
我抖著聲音問道:「我不信,這些信都是假的!」
「你說過江云舟還活著!」
「你告訴我你救了他!」
我推開哥哥,卻被他拉住。
「我若不這麼說,你現在已經嫁給趙寅了!」
「我是想救小侯爺,可是我得到消息的時候已經晚了,趕過去的時候,只剩下一地尸。」
「我沒找到他,只找到了被沙子掩埋的這一疊信。」
「青娘,他已經死了,就像報給京城那樣,尸骨無存。」
「你跟著我,我們一起打回京城,給他和爹娘報仇!」
我甩開他,搶過拓跋智手里的韁繩。
「我不信!」
「你今天說的話我一個字都不信!」
「我要去邊城,不管他是生是死,我都要找到他!」
馬鞭揮下去,馬兒焦躁地在原地踢踏地面。
哥哥擋在我的面前。
「我不能讓你去送死!」
「你要去,就從我上踏過去!」
我沒說話,一牽馬韁,馬兒平地跳躍,越過他的頭頂,朝遠方奔去。
18
多年不見,哥哥以為我還是那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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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使聽說了一些我的所作所為,也依然沒有實,只以為我是被環境所。
他不知道,在父母死在面前,他生死不知的時候,他所認識的宋采青已經死了。
我一路往北,拓跋智跟在我后,再后面是哥哥派來的護衛。
這一路沒有殺手,沒有休息,我滿心只有江云舟。
拓跋智也沉默了許多。
一路快馬加鞭,趕到邊城的時候是個傍晚。
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
我看到了江云舟信中寫的景。
看著天邊的一落日,我忍不住喃喃道:「江云舟,你在哪?」
我翻遍了邊境十城,沒有發現他的蹤跡。
不知為何,拓跋智也沒離開,始終陪著我。
在最后一城的城門口,回大夏最外面的一道城墻。
「拓跋智,帶我回西戍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