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吼像是打開了什麼開關，臺下陸陸續續又響起了接連不斷的吼聲。
「不能回！」
「將軍失蹤時不讓派人去尋，如今死里逃生回來了，他們反應倒是快，誰知道安的什麼心！」
「對！不能回！」
「將軍，我們是江老將軍帶出來的兵，要是沒有他就沒有我們今天，我們沒能保護好老將軍，但現在不能再讓將軍進那虎狼窩！」
「對！」
「不能回！」
……
江云舟再行一禮。
起時開口道：「父親的死諸位比我更清楚，我心懷疑慮，想要京……」
臺下議論聲更大，更有不老將大聲反對。
「你若是執意要回去，我今天就替老將軍把你那條剛接好的再打斷！」
一聲斷喝落下，一個須發糟糟的漢子一步邁上臺來。
他扇大的掌眼看就要落在江云舟上，被我眼疾手快地攔下。
「屠將軍，小侯爺還有傷！」
他不好意思地了手，卻還是一掌輕輕拍在江云舟的腦袋上。
「你這副樣子回去，怕是要被啃得渣都不剩。」
江云舟抱拳求饒。
「所以可不可以請諸位與我同去？」
下一掌差點落下來的屠將軍僵在半空，哈哈大笑。
「好，老子就陪你走這一趟！」
臺下諸位將軍聽到屠將軍這聲喊，紛紛沖到臺上。
「將軍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只帶老屠不帶我們！」
「就是！我們都要去！」
「對！都去！那群文人仗著我們朝中沒人，天不做人事，我早就咽不下這口氣了！這次我一定要去！」
「將他們都趕來這里守著，看他們到時候還說我們是不做事的兵子！」
聽著周圍嘰嘰喳喳的吐槽聲，江云舟再次躬一禮。
「江云舟在此多謝各位叔伯。」
離開那日，城墻上站了滿滿的人。
雖然那日說都回去，但邊城不能無人把守，終是有幾個老將自請留了下來。
「放心吧，只要我們幾個老家伙不死，西戍那幫蠻子就一步也進不來！」
雖未明說，但是這群老將早已都明白了此去為何。
大夏重文輕武，他們心里早就怨言頗深。
軍糧不足、軍餉拖欠、削減軍費他們都熬下來了，只因為后不止有昏庸的朝堂，還有大夏的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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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老侯爺戰死的時候，他們的心都冷了，不僅僅是對同袍枉死的痛惜，更有亡齒寒之。
小侯爺來的時候，帶了大批人馬和糧草，他們又有了點希，以為皇上終于開始重視武將了。
可是很快他們又被狠狠甩了一掌，同樣的招數又一次上演，只不過這一次江云舟僥幸活下來了。
江云舟帶著浩浩的軍隊朝京城而去，此去不是應詔，而是復仇。
25
離開邊城，陸續有南方的消息傳來。
早就過了耕作的季節，南方至今滴雨未下，揭竿而起的百姓更多了。
更有山匪四收買人馬，看樣子也想趁分一杯羹。
哥哥在我印象中一直是個儒雅君子，我一直不理解父親為何讓他從軍，如今我徹底明白了。
從小讀四書五經的哥哥相較于別的武將多了一分書卷氣，卻沒有文人的傲氣。
混跡軍隊多年，他早已見識了普通百姓和兵士的艱辛。
漸漸地，他竟將南方的那些匪徒游兵都收攏起來，了一支二十萬人的軍隊。
至此，趙寅終于慌了。
十三封討伐書送來，從國家大義到民間疾苦，斥責我們愧對家國，端的是義正詞嚴。
我坐在地上，隨手拿過江云舟手里的詔書，一把火點了，架上去點干草木柴。
「今日我想吃魚。」
江云舟從善如流地架上一條魚給我烤著吃。
這一路我們幾乎沒過什麼像樣的抵抗。
大夏的軍隊除了老侯爺的部下，還有北方的邵將軍、西南的常將軍、南邊的闞將軍。
邵將軍是老侯爺的袍澤，兩人一起從小兵做起，彼此救過對方的命。
出發半個月的時候，我們經過了北軍駐扎的地區。
邵將軍就攔在路中間，他后是數萬將士。
「云舟，你今天要過去，就踏著我的尸過去。」
江云舟一臉不可置信。
「邵叔，為什麼？」
「朝廷這麼對你，這麼對我父親，你就視而不見嗎？」
「你忘了十年前的事了嗎？」
十年前匈奴從北方進攻，邵將軍手下的人因為常年軍糧不足吃不飽，逃走了許多人，無力抵擋。
縱使匈奴進犯的消息傳到京城，那些文臣們連議三天，吵得不可開，卻遲遲不肯撥糧草。
邵將軍手底下的兵連像樣的武都沒有，最后甚至把車拆木棒當武，但更多的是趁著夜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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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朝廷的糧草也沒到，老侯爺趕到的時候，他們已經被匈奴兵包圍，三萬人只剩了二百……
那次戰役，最后以老侯爺率兵擊退匈奴收尾。
「十年前啊……」
邵將軍一臉追憶，但隨即臉上閃過一抹痛苦，神變得堅定。
「無論如何，我必定將你攔在這里！」
江云舟不理解，想要沖上去質問，卻被我攔住。
「邵將軍，此舉是否為了妻兒？」
邵將軍與我們不同，妻兒皆在京中。
不等他回答，我又問道：「若我說能護他們平安，你可否放我們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