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工雕花皮鞋的鞋尖,赫然裂開一道整齊的口子。
而我,用從他手中奪過的馬鞭,以同樣的角度,挑起他下頜。
淡淡開口:
「我不喜歡別人離我太近。」
周博仰頭躲過馬鞭,連退好幾步,滿是驚疑:
「你、你究竟是誰?!」
我微微詫異,轉頭看向裴清河:
「這人怕不是有耳疾?」
04
裴清河忍不住幸災樂禍。
這種有人擋在前面的覺,很陌生。
但也不讓人討厭。
口好像生出點熱意,他發揮毒舌本能:
「耳朵不好就去治,剛都說了長嫂如母了!
「這是我大嫂!」
裴清河也沒想到,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承認溫妍份,是這樣理直氣壯還帶點驕傲的場景。
周博垮著臉,趿拉住開口皮鞋,挪到沙發坐下。
「別廢話!違約金今天不付,就用裴清集團的份來抵債!」
裴清河牙都咬出聲響:
「憑什麼?追風右前蹄有舊傷,你們憑什麼要那麼高的違約金!」
周博搖晃紙頁,從紙張打臉一樣的聲音中又找回點自信。
「這合同,可是你自己簽的!」
我抬手輕輕按住裴清河發的肩胛。
勾起角:
「既要驗貨,不如賽一場。」
裴清河猛地拽住我手腕:
「你瘋了!這馬隨時有可能把你脖子摔斷!」
年掌心滾燙,汗水讓他高高聳立的金黃短髮蔫在額角,倒比剛開始順眼幾分。
拉開風腰帶,我在原主柜中找到的唯一一套能騎馬的服——
短袖和牛仔了出來。
「我騎追風,小周總隨意。若我贏了,合同作廢。」
看清我的著裝,周博輕視之意更溢于言表。
「再加一條。」
周博翹起二郎,那只開了口的皮鞋也隨著他的作稽擺。
「裴太太要是輸了,就再騎一圈馬……」
他故意停頓,低聲音。
「但穿什麼服,穿多服,由我指定。」
裴清河哪里忍得住,猛地甩開我,對準周博鼻子就揮了一拳。
周博起想還手。
我手臂一甩,「啪」地一聲脆響,鞭梢在他頭頂炸開。
他悻悻捂住鼻子,又老實坐回去。
我輕啟薄。
「既然要加,那我也加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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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白手指了耳旁被鞭風起的髮。
「如果我贏了,你無條件讓我一鞭。」
周博渾戾氣暴漲,恨恨催促:
「一言為定!去,現在就去比賽!」
05
閘門打開,我俯住馬頸。
由著本能自然而然作。
周博安排的騎手,在第一個彎道就過來。
我卻在此時微微松開右手韁繩,用左手去扯側韁。
重心的左移,讓追風也本能地將承重轉移到沒有傷病的左,自然得如同水避開暗礁。
饒是如此,周博的騎手也快過我們幾個位。
差距還在逐漸拉大。
周博用冰袋敷在鼻梁上,眼神危險。
而裴清河已經躍躍試,準備沖進賽道干擾周博的騎手。全然不顧如果被全速奔跑的賽馬踩踏,會有怎樣嚴重的后果。
這些場外司,我都渾然不知。
耳畔風聲讓我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涼意順著脖頸往下鉆。
可腔里有團火,正越燒越旺。
直到終點前一百米。
我猛地后仰住馬背,雙離馬鐙,只憑借大的力量固定在馬背上。
這招「燕回頭」,在戰場上救過我的命。
果然,我的重量,將追風的發力點完全集中在沒有問題的后。
最后關頭,追風發出純賽馬應有的速度。
如黑流星般,沖線功!
越過終點,我攥住韁繩回頭。
裴清河手腳并用翻越欄桿,穿過飛揚塵土,小跑到我跟前。
抬頭向我,眼睛亮晶晶。
「溫妍,剛才那招能不能教教我?」
我似笑非笑:
「你我什麼?」
裴清河立刻狗地擺出預備扶我下馬的姿勢。
「大嫂,剛才那招能不能傳授給小弟?」
還真是小孩脾氣。
這樣也好,小孩脾氣更好規訓,拿調教,易如反掌。
周博沉沉地站在護欄外。
視線相對,我畔含笑,眼底卻無半分溫度。
只凌空甩了下馬鞭。
06
沈靖年趕到馬場時,正好和齜牙咧的周博而過。
「裴太太,您這是?」
裴清河興之溢于言表,搶先替我回答:
「沈總助,你晚了一步,沒看到大嫂那王八蛋!」
從來都笑瞇瞇的沈總助,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作為裴清洲的總助,他很清楚若不是溫家祖上挾恩圖報,溫妍又用了些不流的手段,裴家不可能讓一個無腦花瓶嫁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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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妍會出現在這里,只會是周家故意安排。
有摻和,事會更不好收拾。
果然,他不過晚了一步,溫妍竟然就直接手了!
沈靖年正在腦子里飛快盤算應對周家責難的方案,肩上就被裴清河重重拍了一下。
「沈總助,周家騙我簽的合同已經作廢。周博那小子被也是愿賭服輸,大嫂全程錄了音的!」
沈靖年一驚。
溫妍長腦子了?
他這才仔細觀察起靜靜站在一旁的人。
幾綹烏髮黏在汗的脖頸上,草屑沾著泥點濺在簡單的 T 恤衫上。
可那張臉是極干凈的,連眼尾在劇烈運后泛起的紅,都了這素白的點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