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年,好的老師都走了,教育質量直線下降,高中生確實是麟角。
見許億不屑的眼神里滿是看熱鬧的興致,我決心再激一把。
我噗通一聲跪下來,發誓:「爸,媽,我許月只上最好的高中。如果我考不上縣中,就聽你們的話,以后再也不提讀書的事。」
話音剛落,許億果然憋不住大笑起來:
「你開什麼玩笑?縣中?我們那破初中都多年沒人考上過縣中了。你以為縣中是咱們家的茅廁,你想上就上啊?爸,媽,你們答應就是!要是能考上縣中,我許字反著寫!」
我媽一聽,剛剛還黑著的臉立馬緩和了很多,同時也跟著嘲諷起來:
「就是,不是所有孩子都像我兒子這麼聰明的。行啊,考得上縣中你就去,要不別人還覺得我為難你。」
我破涕而笑,立馬磕頭:
「謝謝媽!我以后一定會賺很多錢,好好孝順您和我爸。」
我媽嗤了一聲,扭過頭去。
我爸見我媽同意,也不再多說,只點點頭:
「你這孩子是不到黃河心不死。縣中那是天高海闊的地方,你也敢來。不過你要是真能考上,我就算是死,也不能攔著你的前程。」
「呸呸呸,什麼死不死的。就是說大話,哪有什麼前程。」我媽白了我一眼,自顧自去了外頭。
我見目的達,心里也暗暗松了口氣。
4
接下來的這段日子,是我最張的時候,幾乎天天失眠。
我特別害怕自己好不容易爭來的希會忽然破滅。
為討好爸媽,我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條,把我爸照顧得妥妥帖帖。
同時,我也不斷跟村委打聽貧困生上學的一些優惠政策,以備后用。
夏天暑熱,也是農活最多的時候。
中午,我挽著洗凈腳上的泥,正要進屋喝水,卻被許億攔在門外。
「哎喲,這不是我們家的大高中生嗎?哦不,大縣中生!」
我見他怪聲怪氣,懶得搭理,直接繞過他進了屋。
我媽蹺著二郎坐在我爸床前,見我進來,臉上的鄙夷藏都藏不住:
「從今天起,你就死心塌地跟著你表姐去南邊打工賺錢。」
我心頭髮:「媽,咱們不是說好了嗎,我要是能hellip;hellip;」
Advertisement
「還在做你的春秋大夢呢?你哥剛從你學校回來,正上放績呢,上面沒你名字。」
「還想考縣中?明明連高中都考不上。我呸!」許億湊近我,故意啐了一口。
一瞬間,我只覺天昏地暗。
怎麼可能呢?
這絕對不可能!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跑到學校的,腳下如生了風一般,腦子里卻一片空白。
我站在榜欄前反復看了幾次,的確沒看到自己名字。
榜的大叔說,出來的績只是全校前 30 名的學生,反正沒幾個看績的,沒必要折騰。
雖說是前 30 名,但績并沒按先后排名。
大叔不屑看我一眼:「有什麼好排名的,若真有考上高中的學生,李校長都會親自登門。這農忙的時候,都忙得四仰八叉,誰會特意來看這玩意。」
他說得不差,我們村流行初中畢業就南下進廠,愿意上高中的沒幾個,考上不去的也是常事,的確沒人會在意這張榜單。
我心里如有千斤重。真沒想到,重來一世,我的命運竟毫無改變。
5
我們村尚未全面開通電話,唯一一部座機還在村委。我想再查一次績,可此時農忙,村委大門閉,連個蒼蠅都沒有。
我在野外的草地上坐了很久,炙熱的空氣里充滿了刺耳的蟬鳴。
其實,我心里明白,學校查到的績是不會有假的。
一想到前世的生活又將重來一遍,我只覺前路暗無天日。
我不甘心!
不行,我要去找班主任,我要申請查試卷。
我急吼吼站起,一刻不停往村口跑去,沒跑幾步就迎面撞上一個人。
「李老師?」我喜出外,顧不上額頭的疼痛,立馬拉著他就走,「我正要找您呢。我要查試卷!」
李老師是個大學生,是我們學校最有文化的老師。他年紀不大,不過三十來歲,是我們班的班主任,也是學校的校長。
「等下,你這孩子,怎麼突然咋咋呼呼的。」他一頭大汗,手還不停著剛被我撞到的肩頭。
「李老師,我自己考得怎麼樣我心里有數,我不可能考到全校三十名以外。」
李老師拉我至一旁的蔭涼,像有什麼心事,似乎沒認真聽我講話,只重重地嘆著氣。
Advertisement
「許月,你別急,先聽我跟你說hellip;hellip;」
「李老師,先別說了,趕幫我申請查試卷吧。」
「查什麼試卷?」他終于緩過神來。
「中考試卷啊。我看過榜單了,我不相信自己的績會考到全校三十名往后。」我重申一遍。
「瞎說。什麼三十名,做那榜單的老師急著回家忙農活,隨便選了三十個人上去的。這村里要是有人去看榜單,還用得著我在這大熱天到跑嗎?」
原來如此,我心里稍稍安定一些,隨后急切地問:
「李老師,我考上縣中了嗎?」
李老師先是一愣,立馬又眉開眼笑:
「許月,你了不起啊!何止是縣中,你是全縣第三名,這績必定進縣中尖子班的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