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侯府老太君。
圣上有諭旨,要我們侯府遣宮。
我看了看府里,大姑娘國天香,如牡丹般清艷。
二姑娘能歌善舞,溫可親,如蘭花般清雅。
三姑娘小家碧玉,但天生骨,有房中……
我干脆大手一揮:「全部送進宮去!」
後來,宮里有人放消息來。
「大姑娘當了皇后,二姑娘當了王妃,三姑娘……了皇太后!」
1
我是侯府老太君。
今年剛滿六十歲,膝下兒孫滿堂。
晨起,大孫伺候我起床梳洗。
正梳著頭髮,遠遠忽然奔來一個小丫鬟。
「老祖宗!有大事發生了!」
嬤嬤低斥:「慌慌張張,何統!」
我卻抬起手:「說罷,什麼大事?」
小丫鬟叩首,眼底眉梢都是喜氣。
「圣上說了,國喪既除,就要開選秀了!」
「咱們侯府獨得恩寵,圣上允遣宮。大太太接了諭旨,正在前廳招待公公呢!」
「選秀……」我喃喃道,「圣上可說了,要哪房的姑娘?」
2
侯府有三房,一房一個姑娘。
大房是嫡子,大姑娘是長房嫡,從小當做典范來教養,識文斷字,儀態大方。
二房也是嫡出,二姑娘也是嫡,隨著翰林外祖開蒙,琴棋書畫無所不能。
唯獨三房……
三房姑娘是庶出庶,從小養在深閨里,連我也不曾見得幾次。
當今圣上繼位三年,剛即位便遇上太后薨逝,生生拖了三年未納妃子。
如今宮里只有答應、嬪這些不流的小妃子。
皇后、皇貴妃、宮中四妃都未設立。
如今圣上宣布要開選秀,京城各家都卯著勁要選。
這可是恩蔭家族的大事!
倘若姑娘了后宮,這可是惠及家族的好事。
若是皇帝開恩,能降下雨,屆時生了龍子也是犬升天的好事!
本朝政權過渡平穩,有手足相殘之事。
未能即位的藩王,往往都是送到封地上去當土霸王了,安心福。
聽小丫鬟說完,我已顧不得梳洗了,連忙放話出去。
「快!讓姑娘們都來見我!」
我得仔細挑選挑選。
我們壽安侯府的潑天富貴,要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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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我坐在上首,大夫人坐在我旁。
眼底眉梢都是抑制不住的喜:「老太太,我們侯府要興旺了!」
我輕哼一聲:「那當然。」
說來慚愧,我們壽安侯府雖是開國敕封的侯爵。
但這麼多年,見周圍勛貴死得死、殘得殘,也不得不老實了起來。
就是茍得太久,已經忘了富貴兩個字怎麼寫了。
只能說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姑娘們甚至還要做些針線活來補家用。
眼前,看著底下環燕瘦、各有千秋的三個姑娘,我十分滿意。
我們侯府雖不富貴,但養姑娘的本事,我猜舉京城也找不出幾家來!
我大孫清芝,端麗冠絕,烏髮如墨,見之忘俗。
二孫清若,腮凝新荔,鼻膩鵝脂,溫沉默。
三孫清珞,微,雙瞳翦水,含凝睇。
妙啊!妙啊!
我忽然很慶幸當年榜下捉婿沒挑了丑人。
兒子們也都隨了我,娶的夫人也是一等一的漂亮。
如今三個姑娘往這一站,就已經贏定了。
可……選哪個好呢?
陛下諭旨宮的,定然是四妃起步,若是了青眼的,皇后貴妃也未嘗不能。
常人說高不勝寒,富貴亦狼窩。
我得好好挑挑,莫要埋沒了姑娘。
「都起來吧。」我語氣溫和。
我下不嚴,早早放權給了兒媳,只留著大孫隨侍左右,是很好說話的老太君。
可這是涉及家族的大事,兒媳婦也懂得分寸,給我來置。
我拄著拐杖,下去繞著三位姑娘走了一圈。
清芝脊梁直,跪得筆直,一副傲骨錚錚的模樣。
清若氣度要弱些,可周的書卷氣,卻是天家貴婦最的模樣。
唯有清珞……
我瞇起眼睛,盯著清珞寬大袍袖下的子。
「三丫頭,你站起來走幾步看看。」
清珞怯生生地站了起來。
竟真的老老實實走了幾步。
偏這幾步讓我看出了不對。
腰肢娉婷,如柳枝輕拂,自有一裊娜的姿態。
我曾在坊間歌姬的上見過這樣的步伐。
可養在深閨,只和姨娘過活,穿的也是最差一等的綢,怎麼可能學來這樣的作態。
姨娘我也是見過的,那是個老實的使丫鬟,因為不作妖才抬了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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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也不可能是從娘上學的。
那麼唯有……
我和宮里請來的嬤嬤對視一眼。
嬤嬤聲道:「請姑娘換輕便裳再來走幾步吧,老要仔細看看。」
清珞低聲應喏,被丫鬟帶下去更了。
剩下的清芝與清若,我來考校們的才學。
「若是陛下問你們讀過什麼書,該怎麼回?」
清若小心翼翼回道:「回老祖宗的話,就說只讀過《則》《戒》,略識得幾個字。」
「錯!」我搖搖頭,看向清芝,「大丫頭來說說。」
清芝若有所思,答道:「孫會如實說。」
「是了。」我滿意點頭,「這才是正經的道理。」
「陛下是選嬪妃的,又不是去選仇人的,你們既了宮,就要把他當自己的夫君,縱然心中有數,可又不能欺瞞太多。如此小事,直說便好,若是長久欺瞞,將來也會夫婦離心。」
清若慚愧,朝我一拜:「孫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