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你們也不想養出來的姑娘給人做妾吧。」
這話說得我臉難看。
我壽安侯府往前翻十年,也是軍功起家的爵位。
而國公府卻是天家蔭蔽,占了個外戚的罷了。
縱然本朝重文輕武,卻也不能人這麼打臉。
什麼做妾……我侯府清清白白的兒怎能與人做妾!
我額頭青筋暴起。
手里拿著裝樣子的拐杖差點控制不住地掰斷。
最后也只是咬牙忍了下來。
「夫人說笑了,我看是你與你家麟兒過于自信了。我家姑娘明明是助人為樂,否則平時也不惜得搭理這麼丑的男兒。」
這話撂下,兩家就算是結下梁子了。
我匆匆帶著孩子們離去。
馬車外,鬧了一場烏龍的小公爺卻佇立在原地,癡癡凝著馬車留下的痕跡。
6
夜晚,我遣散丫鬟,獨自在祠堂給死鬼燒了一炷香。
拿著帕子掖了掖眼角,我應是怨死去的丈夫的。
怨他撒手人寰幾十年,自個在戰場上死了,我卻要在人間苦苦熬著。
壽安侯府以軍功立家,歷代男丁皆短命。
為了打破這個魔咒,我自嫁進侯府便勤加鍛煉,又為他納了一房好生養的妾室。
終于,侯府誕下三個麟兒,得以有重振家業的希。
可當朝重文輕武。
待壽安侯府搬進京城,我才知「重振榮」這四字有多難。
我大兒戰場殺敵數萬,重傷,戰五次,卻也只做到五品小。
二兒走了科舉,汲汲營營,終究因為武將出,人排。
老三為了供起這一大家子的花銷,投商賈之業,更是被人欺凌辱罵。
算來算去,還不如不搬回京城來。
畢竟,眼不見為凈。
想起今日所見的三個如花似玉的姑娘。
我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難道真的要為了所謂家族榮而將擔子到小輩上嗎?
有些事,們可以扛。
但有些事,一旦確定便是萬劫不復。
忽而,檐外有風聲。
姑娘家佩飾多,風一過便環佩叮當。
我聽見有人叩門三下。
「老祖宗。」
我去開了門。
門外,容貌有三分肖我的清芝靜靜立在檐下。
的眉眼間盡是堅毅之。
「清芝愿為祖母分憂,宮為妃。」
如此深夜而來,自然是下定了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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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芝最為聰慧,想必也知道這一宮門后等著的是什麼。
可依然如此決絕。
我鼻子一酸,拿目打量著這個我從小養到大的姑娘。
忽然,不遠又傳來一陣腳步聲。
清若提燈而來。
像是料到了眼前景象般,朝我們微微一笑:「清若也愿為侯府效犬馬之勞。」
我將兩個孫擁進懷中,們的頭髮。
幾十年前我也是如此,後來了他家婦,兢兢業業數十年。
我啞聲道:「你們真的想好了麼?」
二人對視一眼,齊聲應是。
至此,我確定好了宮的人選。
嬤嬤的話在心中滾過,似珠墜下。
可我咬了咬牙,終究沒打算清珞也去。
小孫生得那樣瘦小膽怯,在姐姐們的華之下猶如螢火。
若熬不到侍寢,興許便這樣沒了。
誰料。
月上梢頭后。
又有一個膽怯、謹慎的影走上前來。
清珞怯生生道:「祖母,清珞也可去。」
7
我們壽安侯府這回去了三個姑娘。
路上,有相鄰的人恥笑我們。
「你們侯府竟淪落到這種地步了,要靠賣兒求榮了。」
我偏頭一覷,竟是死對頭安榮侯府。
他們家一向以生不出兒得名,一屋子男丁,本該是滿門沙場的榮耀。
誰知兒子都被養歪了,繡花的繡花,跳舞的跳舞,最后竟了男不男不的怪。
這回安榮侯府帶的也是一個男子。
這男子穿了一紫錦袍,戴著面紗看不清容貌,但看姿也是禍國殃民。
瞥見我的目,安榮侯府的老太君了脯。
「我寧兒也是樣樣不差,更是一副極品骨。」
我無語了。
「怎麼了,有力氣嘲笑我們侯府,沒力氣瞧瞧自己家?」
「賣兒求榮,聽起來比賣求榮要嚴重得多吧。更何況怎麼能『賣』起來?當今陛下可不好男。」
安榮老太君鄙薄地看了我一眼:「說你們壽安侯府都是泥子還不信,這等消息都不知道。」
「今日這選秀,選的可不僅是妃子。各地藩王、外邦使節可也都挑著呢!」
聽到這話,我悚然一驚。
這我倒不知道。
怪不得如今圣上要擴大選秀規模,甚至樂意參選子越多越好。
原來不是只為自己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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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說著,宮里的嬤嬤已來帶秀、秀男們進去了。
到這里,宮里的諸多事務,家人便不能得知了。
我看著玲瓏纖細、環燕瘦的各子從馬車上下來,鶯聲婉轉地被攙進宮中。
心中不免有些擔憂。
清芝察覺到我的緒,俯下,輕輕了下我的手。
「祖母,放心吧。」
給了我一個平靜安的眼神。
我自是相信這丫頭的,的本事從不在男兒之下。若是個男兒,想必早早就建功立業了,何苦困于后宅之中。
只是,只是……
我長嘆一聲。
不知這次的決定是不是將們推火坑中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