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選秀前,秀們需要被培養三月。
是以,這三月可以說是決定他們一生的關鍵時刻。
京中諸人早早就打點了起來,而壽安侯府亦沒有坐以待斃。
我坐在廂房里喝茶,一樣一樣吩咐兒媳婦。
「清芝、清若、清珞的衫與首飾,雖已帶了一些進去,但難免不會出其他差錯。搽臉的霜膏、香薰,這才是重中之重,要托人送一點進去。」
用腳指頭想都能想出來,如今各家送進去的姑娘都大差不差。
樣貌、才、材都沒有差的。
剩下比拼的,便是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我不認為清芝、清若會輸,但難免還是有些擔心清珞。
這丫頭被嫡母養得瑟,還未將養好,也不知是怎樣的境遇。
罷了,實在不行就讓回家來,侯府養一世吧。
我長嘆一聲,喝下茶,不再憂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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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被擔心的清珞卻并沒有我想象中的差。
穿著統一的秀裳,正驚慌失措地看著面前悠哉喝茶的男子。
「公、公子hellip;hellip;秀不能私會外男。」
「怕什麼。」男子一點也不著急,手指蘸了蘸茶水,在桌面上寫了個字。
「孤hellip;hellip;吾來找你,只是想問一個字。」
8
本朝況復雜。
復雜到,要先從生不出兒子的太太上皇來說。
因他霸占皇位六十年,又生不出一個兒子,被大臣詬病太多。
最后在天下人群起而攻之的罵聲中,太太上皇了鼻子,不得不下詔過繼幾個宗室子。
但他還是不甘心,總想著自己寶刀不老還能生,所以使了個小心眼。
過繼來的「皇子」,互相之間都不大對付。
其中便有湘王與贛王之子。
這兩地挨著近,又都是魚米之鄉、富庶之地,平時因邊際之事多有。
進了宮,涉及皇位,兩位世子便更不對付了。
好在,湘王世子風度翩翩、棋高一籌。
他籠絡人心,安大臣,很快便在奪嫡之爭中占了上風。
老皇帝兩一蹬后,他心安理得地登上了皇位。
及至登位兩年hellip;hellip;大臣們忽然發現不對勁。
怎麼新陛下不,不進后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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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連優伶小倌也不看一眼!
更有甚者,后宮的宦也傳陛下是清心寡的和尚命。
就這麼又糊弄了一年。
大臣們發現不對勁。
hellip;hellip;好啊原來你不寵妃子不納姬妾,是因為你不舉啊!
說句很冒犯的話,湘王世子對任何人都沒有興趣。
這比老皇帝的況更嚴重。
畢竟老皇帝是六十歲了還要掙扎著臨幸宮的中鬼,他只是不爭氣,不代表他沒能力啊!
而湘王世子hellip;hellip;算了算了。
憤怒的大臣們直接推翻了他,而他也許是認識到自己的理虧,順理章地退位,移居西宮當起了太上皇。
這樣,贛王世子趁機上位,并在登基之初廣開選秀,證明他那方面功能沒問題!
說實話,老在了解其中之事時,也不免沉默了一瞬。
安榮侯府的老太君一邊剝蠶豆一邊嘎嘎笑道:
「你嘲笑我往宮里送男人,說不定這太上皇不子,偏男呢!」
我看了一眼不顧形象剝蠶豆的他,也不得不承認,安榮老太君這步棋,說不定真的走對了。
那麼hellip;hellip;太上皇那里不行,皇上那里能走通麼?
我又開始憂愁了起來。
此次進京的藩王只有三個,正壯年的只有一個,想必又被閨秀們爭破了頭。
至于皇上,雖是有這樁舊事讓他納妃多多益善。
但權衡之道是上位者一直顧忌的事。
若侯府一家獨大,想必他不會滿意。
尤其當今圣上是撿得來的皇位,更會格外謹慎,不會輕易松口。
9
我倒猜得不錯。
當今圣上只在侯府的兒中了一人。
畢竟壽安侯府雖是老牌世家,但如今已顯出沒落之勢。
宮中的四妃六嬪七十二妃都是有規格定制的,總不能回回都人占去。
我一打聽,果然是清芝。
心中略略放下心來。
清芝是我比著大宗族的主母培養的,平日里當個世家宗婦綽綽有余,如今躍上枝頭當了回凰,倒也還能應付得住。
聽聞圣上很是欣賞清芝,特地賞賜一柄玉如意,又勉勵多學戒則。
位分嘛,倒是普普通通的一個嬪。
我不急,我對清芝的能力有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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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從嬪位做起,反而不至于招致嫉妒。
畢竟,木秀于林,風必摧之。
擔心清若與清珞,我又塞了一角銀子給嬤嬤。
可這回卻不肯再了,只是笑得有些險。
「你們家的兒,倒真的有幾分本事。」
我一聽,險些暈倒了。
原是小公爺隨母親覲見宮中太后,路上無意「迷路」到儲秀宮。
又「突然」想起沒有給清若道歉,所以主找上門來。
我連忙問:「清若見了嗎?」
嬤嬤看了我一眼,一笑:「令孫倒是個懂事的。」
清若當然沒見!
宮里攆進來的男子,傻子才會答應見面。
可小公爺可能是他娘三十歲后生的了,腦子有些不好。被拒絕后,甚至不死心,想出了爬墻的主意。
老朽兩眼一黑。
短短數秒間,我已想出了乞骸骨、告老還鄉等種種之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