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兀自打斷我。
「我不是你想的那種人，我以后是要考大學的，不想讓人瞧見我和你們這種人說話。」
他走了。
我從地上撿起試卷，還有摔斷了水的筆。
我這種人，是哪種人？
後來，我再也沒找過班里的其他人。
老師不怎麼愿意搭理我這種吊車尾的差生。
思來想去，只能去找周驍。
周驍家境不錯，即使在學校不怎麼聽課，也有家教會替他把進度補回去。
績雖然只是中游，但也比我好多了。
起初，他對我捧著卷子「裝」好學生的樣子很不滿，次數多了，偶爾也會教我一次。
「在這里加條輔助線答案就出來了。不是吧，這樣了還不會？江禾，你真是個豬腦子，我都說了你不行，認命吧。」
我可能真的很笨。
加了輔助線，回到家，對著這道題冥思苦想到深夜也還是不會。
所以，我其實很害怕。
我怕謝北書像彈幕里說的一樣，發現我是個頭腦空空的笨蛋，像學委和老師一樣，像周驍一樣放棄我。
如果這次還是不行hellip;hellip;
我想，我可能真的要放棄了。
謝北書一聲不吭地翻完了我的卷子，又開始翻手邊的一本輔導書。
我的心跟著七上八下。
他終于開口：
「你先把我勾出來的例題對著講解做一遍，再重新做試卷上的錯題試試。」
他愿意教我hellip;hellip;
他沒有嫌我笨！
我心頭的巨石落地，眼淚頓時涌了上來。
只好把頭埋得低低地看題。
謝北書以為我怕難，聲道：
「別怕，你錯的題目有很多都是同類題，看起來多，其實學了一個題型，就都能做對了。」
我抹了下眼睛，重重點頭。
嗚嗚。
他真好。
他明明可以直接說我基礎差。
9
謝北書教我的方法很有用。
把例題琢磨以后，我好像終于對這個題型到了點門道。
連著做了十幾道同類題，再遇到這個題型時，幾乎不用去想，演算方法就自浮現了出來。
我按捺不住高興，把做好的題給謝北書看。
他蹙著眉，沉默了許久才說：「江同學。」
「怎麼了？」我頓時神經繃。
難道我覺錯了？
其實那些題目本沒做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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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北書看著我的眼睛，說：
「下次他們再詆毀你，你要反駁回去，知道嗎？一旦默認，謠言就會慢慢在人們的心里扎。時間久了，即使是假的，也會變真的。」
我口而出：「我不在乎。」
可我真的不在乎嗎？
謝北書注視著我，沒有說話。
我想起了很多。
同學看向我的目，旁總會響起的竊竊私語，周驍提起我輕蔑得像是提起他的一條狗，學委尖銳刺耳的斥責hellip;hellip;
那些我從來不在乎的東西，都在謝北書平靜的目里融化了，在我的肩頭，沉重得讓人不過氣。
我真的hellip;hellip;不在乎嗎？
我有些呼吸不暢，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謝謝你。」
謝北書點到即止，沒有繼續這個話題，挑出我的錯題，細細地講了一遍。
直到深夜，這場一對一輔導才堪堪結束。
我有些愧疚：
「對不起，耽誤了你這麼長時間，影響到你復習了吧。」
「沒事。」
謝北書漫不經心地把東西裝進包里。
「這段時間，影響不了我最后上哪所大學，最多影響我是不是狀元而已。」
我默默攥了拳頭。
學霸都這樣說話嗎？
有點可惡。
天已經很暗了，即使我再三推，謝北書還是堅持把我送到了離家門口不遠的地方。
臨別前，他把先前那本輔導書遞給我。
「給，江禾同學，這本的容我已經用不到了，你拿去用吧。」
【騙鬼呢，明明就是特意跑了三家書店才給江禾買到的！男主自己哪用得著這麼基礎的教輔啊？】
【對不起，這個真的忍不了，嗑一口天才男主和笨蛋配。】
【哎呀，來都來了，嗑誰不是嗑啊？】
【這也能嗑，你們有異食癖？】
【就嗑就嗑！我看配到現在也沒做過什麼壞事，不比主那個霸凌姐強啊？】
原來是這樣啊mdash;mdash;
我接過輔導書，彎了彎眼。
「謝謝啦。不過，這本書這麼新，我還以為是大學霸特意給我買的呢。」
謝北書低笑一聲：
「如果是的話，你會更愿意去寫題麼？」
我想了想，開了個玩笑：
「說不定呢？再見，謝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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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北書看著那道逐漸遠去的背影。
良久，他才在夜中低低地笑了：
「明天見。」
10
謝北書連著給我補了半個月的基礎。
我學得天昏地暗，連周圍人異樣的目都沒空去在意。
直到這天，陸梔故技重施，懶洋洋地把習題冊甩到我桌上。
「江禾，幫我把今天的作業寫了唄。」
我想也沒想就擋了回去，習題冊掉在地上。
「你自己不會寫嗎？」
陸梔愕然，眼眶頓時紅了一圈。
「不是的，江禾，你誤會了。今天的題目都太簡單了，就算做了對我來說也只是浪費時間，可是對你來說，剛好可以鞏固一下基礎。」
邊上的男生跟著起哄。
「江禾，你就別不知好歹了，陸梔這還不是為了你好嗎？」
「就是，我想被輔導一下還沒機會呢。」
這群人里笑得最高興的正是學委。
我撿起習題冊，懟到他面前。
「好啊，那你替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