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看!人暈過去了!是被男巫拖起來的!」
「沒錯!一定不是巫!還好有安娜夫人!否則今天我們都要被男巫害死了!」
圍觀的民眾越來越多,周遭人聲鼎沸。
教會沒有再扣押人的理由。
被無罪釋放。
哈利神父抿著,緩緩走近,附在西蒙耳邊輕聲道:
「可不是什麼普通人,而是新教徒勞爾城主的大兒,救,就是和整個教會過不去,西蒙伯爵,您如此縱容夫人,就不怕遭到神罰嗎?」
西蒙皺了皺鼻子推開他:
「滾遠點,臭死了。」
哈利愣在原地,一臉怨毒地看著我們。
西蒙抓起我的袖子了手:
「到他了,好臟。」
我角搐,等哈利走遠才問道:
「他不是風頭正盛嗎?你敢惹他?」
「我活膩了,不行嗎?」
……
行,怎麼不行。
咱倆一起上絞架,來個夫妻雙雙把家還。
16
我揭發男巫的事,在城中被大肆宣揚。
莉莉和瑞拉都很高興,逢人便介紹道:
「對,是,我的繼母,勇敢的安娜·伊莎貝拉。」
但我和西蒙都知道,這不是一個好的信號。
我無意中救了異教徒的兒,又搞出了「男巫」事件,讓本就混淆的宗教鬧得愈發厲害。
他們如今大肆宣揚,無非是想把我高高捧起,讓我曝在大眾視野里,被各方勢力裹挾、撕扯,最后吞噬。
對此,我已經做好了一切心理準備。
只是……
「很抱歉。」
我真心誠意地向西蒙道歉,因為我的一時沖,很有可能會讓整個西蒙家族的未來發生改變。
若不是我影響,莉莉應該早就答應了查理的求婚。
他們一家人,將會擁有不盡的尊榮富貴。
而不是和我一起,接教會的跟蹤監視。
想到這里,我的疚又多了幾分:
「對不起,你們本該很幸福的。」
西蒙合上書,表晦不明:
「你真的覺得這種生活幸福嗎?」
我一時語塞,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幸福嗎?
坦白說,在我看來,在這個時代,哪怕為國王,也沒什麼可快樂的。
可他們是他們,我是我。
對于他們來說,這已經是接近他們想象中最文明的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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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應該到幸福的。
因為了解,才會痛苦。
所以……
崩潰的人,只有我。
「你看我們,是不是就像我們看印第安人一樣?」
「什麼?」
我愣在原地,西蒙垂下眼睛搖了搖頭,他換了個問題,帶著淡淡的笑意:
「安娜,你的理想是什麼?」
17
國王癡迷于第六任王后,也因此特別看重西蒙家族。
教會礙于人,暫時不打算為難西蒙,但我這個剛嫁過來的夫人……可就不一定了。
沒多久,我就被教會逮捕了。
因為克萊爾夫人向教會舉報我是巫。
理由是——我在宴會中詛咒了克萊爾小姐,因為我上一秒說會引來災禍,下一秒,燭火就燒了的。
撕開了這個口子,其他人也蜂擁而上。
尤其是那些拜訪過我的人,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生怕說晚了,就被判定為我的同伴。
「安娜夫人標新立異,喜歡穿男裝,一定是被惡魔附了!」
「聽說還會做奇怪的餐食!」
「經常迫孩子們洗澡,是不是……想用水源傳播病毒?」
不僅僅是這些往過的貴族,還有……
流民街的賣魚婆。
佝僂著子,拄著拐忿忿不平:
「大夫都束手無策,卻救活了我的孫子!這不是巫是什麼!」
心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審判庭里熱鬧極了,我麻木地看著這群人,角勾起諷刺的笑容。
這一刻我忽然理解了西蒙,他說得對,有些人,你救得了他的命,卻救不了他的思想。
哈利神父捧著《巫之錘》,一條一條地比對著,宣判我是本世紀最邪惡的巫。
眾人狂熱吶喊,人群中,莉莉與瑞拉淚眼朦朧,孩咬牙關,仿佛下定什麼決心一般,轉離開。
我知道,是去找查理了。
或許……就像系統說的,不論過程如何,結局都是一樣的。
男主會結婚,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而我……
我將被眾人唾棄,公開死。
一切都要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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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來的總會來的。
18
我被關在暗的牢房里,一待就是三個月。
每天都有牧師來念經。
往我上潑各種不同的。
絞刑前一天,西蒙來探視。
他說,如果我愿意,他可以向國王求,饒我一命,只不過,我終生都要被囚在圣心修道院。
我拒絕了。
這樣活下去,又有什麼意思呢?
他又說:
「最多兩年,我會救你出來。」
我虛弱地搖了搖頭:
「不用了。」
該吃的苦,一點都沒吃,眼看就要回家了,沒道理因為怕疼,而留在這里過一輩子。
沉默良久,西蒙笑了笑:
「其實我早就猜到了,這個世界沒什麼值得你留的。這里的人愚昧無知,可憐又可恨,討厭他們就像呼吸一樣簡單,對吧?安娜,你后悔嗎?如果給你一次重來的機會,你還會救們嗎?」
我扯了扯角:
「做錯事的又不是我,有什麼好后悔的。再來一次的話,救是肯定不救了,我又不是圣母,明知道們會搞死我,我還地湊上去嗎?但是……我這人管閑事,不是們,也會有別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