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里一度陷沉默。
張寧的臉很復雜。
紅綠燈間隙,我的眼前浮現第一次花生過敏的景。
那是生完兒后的第三個月。
因為要哺,所以我一天的飯量很大,稍微補充食不及時,就會得低糖。
家里欠賬一大堆,我買不起好點的面包蛋糕,又怕吃劣質餅干后水不好。
于是,我就到市場上買了好些干花生,將花生炒香,放在一個小袋子里,隨攜帶,如果了,就拿出來吃一小把。
不知是不是生了孩子,質變了,當我第一次吃炒花生后,全長滿了小紅粒,得不行。
嚇得我以為自己得了什麼傳染病,把自己全副武裝包裹好,抱著孩子來到醫院。
一番折騰后才知道是花生過敏。
從此,我再也沒吃過花生。
那個時候,張寧在干嘛呢?
他在頹廢中。
周圍的一切都不在他的關注范圍里。
他將自己封閉在失敗的狩獵場,自私地暗自神傷。
張寧每天將自己關在房間里,喝酒度日,用一瓶接一瓶的酒麻醉自己,麻醉那個曾經意氣風發的自己。
滿屋子的酒瓶,隨意丟棄的煙頭,凌的房間。
最開始,他像個無助的孩子蜷在我的懷里,就像犯了天大的錯,不知道該怎麼辦?
到後來,干脆破罐子破摔!
只要我一提工作和錢的事,他就十分暴怒!
可是孩子要吃飯,房貸還得還,我只有每天背著孩子到夜市去擺小攤,賣麻辣燙和冰。
一份一份地賣,一塊一塊地掙。
我媽看不下去,一直接濟著我,每次看著里說給孩子買玩,但一塞就是幾千,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幾個月大的孩子要玩什麼樣的玩要幾千塊錢?
我抱著孩子,忍不住在媽面前紅了眼,眼淚簌簌地流下來。
「沒關系,小妍,男人做生意,哪有不虧錢的!」
「他振作起來就好了!」
媽媽說著溫且安的話,我哭著點點頭。
我這邊在瘋狂掙錢,張寧卻拿了最后的錢買了酒。
「你還是不是人!」
「這是我們一家人一個月的生活費!」
「你說買酒就買酒!一分錢就沒留下!」
我看著空空如也的屜,徹底崩潰了!
張寧喝得爛醉,里吐出一些斷斷續續聽不懂的話,癱倒在沙發上,周圍擺滿了煙頭,兒的瓶蓋甚至被他當了煙灰缸。
Advertisement
我瘋狂地沖上去,抓住他的服,哭著咆哮。
張寧見我緒崩潰,瞬間酒醒了不,但因為喝了不,緒也沖起來。
他一把推開我,眉頭皺著,眼底濃濃的暗。
「夏清妍,你別發瘋行不行!」
我一手抱著孩子,一手指著他罵道:
「你都拿去了,我們這個月吃什麼啊!」
「你讓我們怎麼活啊!!」
豆大的淚珠從我的眼眶涌出,落到地上,聽不見任何聲音。
張寧不耐煩地從懷里出一張皺的一百元,扔到我上。
「諾,給你,別說我沒給你剩!」
「孩子反正也不吃,我們兩個大人怎麼對付一口都行!」
「以前沒讓你到,現在就吃點苦,怎麼了!」
「以前沒孩子!」
「以前沒這麼多債!」
我尖起來。
張寧瞬間來了火,聲音陡然提升。
「錢錢錢!你張口閉口就是錢!我不過就是稍微做生意失敗了點,你就滿口錢,不就是瞧不起我嘛!」
「你要是過不了苦日子,那大不了各自分開!你找你的有錢人,我喝我的酒!」
「拜金!」
「你爸媽當初就看不起我,賺錢的時候都瞧不上,現在更瞧不上,一家子都是勢利眼!」
這些話像鋒利的刀子扎進我的心口,鮮淋漓!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久久不能彈。
這時,睡的兒被巨大的爭吵聲吵醒了,咿咿呀呀地哭起來。
兒的哭聲拉回了我的思緒,顧不上其他,只有先抱著孩子去到臥室喂。
臥室里一片狼藉,窗戶閉,到都是煙味。
無奈,我只有抱著孩子來到廁所,打開窗戶,坐到馬桶上,開始給孩子喂乃。
著外面升起的月亮,我的心一片凄涼。
貧賤夫妻百事哀,真的如此。
廁所里的水龍頭滴滴答答地滴著水,在寂靜的空間里,顯得格外刺耳。
看著懷里兒紅潤的側臉,我不咬著牙,悶聲哭泣。
月仿佛一層棉被,將我倆抱得的。
隔了好一會兒,張寧沉著臉進來,眼里盡是愧疚,聲音低沉道:
「對不起,我不該說話這麼沖。」
我默不作聲。
見我不說話,張寧一個箭步走到我面前,開始跪著扇自己的耳。
「清妍,對不起,我知道我現在賺不到錢,但你別離開我好不好?」
Advertisement
「我一定能掙到錢,到時候給你買個大別墅!」
眼淚靜靜流淌,我仍然不作回答!
他伏在我膝蓋上,不停地求我原諒,可我心里心得像一團麻,涼得像一塊冰。
見狀,張寧終于惱怒,一把奪過正在喝的兒。
「就是因為!」
「從懷上,我的生意就不好!現在因為,我們變現在這個樣子!」
「以前的你,多溫啊!」
「老子一把摔死,這樣,我們就什麼事都沒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