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我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
緣機抖著指向我,飆淚道:
「這小人兒,是真龍?」
龍?
我趕擺手否認。
「祖宗,我是人,我娘才是龍。」
噼里啪啦一陣響,緣機娘娘被劈公英了。
19
趁著緣機娘娘回寢殿梳妝的功夫,帝君抱著我找到天緣井。
「哇,馬上就能找到娘親啦!」
帝君卻對著一模一樣的三口水井犯了難。
「是哪一口井來著?」
我見帝君遲遲不,著急地從他懷里掙扎出去。
「娘,你在哪口井里啊?」
我隨便撲向中間那口井,朝里張尋找。
「啊——」
我驚嚇后退。
井里怎麼有只大老虎啊!
帝君扶住我,朗聲笑道:
「我們小娃前世竟如此兇猛,不錯不錯。」
我推開帝君,跑向另一口井,謹慎地看下去。
沒有老虎,也沒有娘親。
我回頭看看帝君,又看看井里,覺得奇怪極了。
「有兩個帝君,外面一個,井里一個。」
「嗯?」
我突然反應過來,猛地起,直指帝君。
「我前世也是一個帝君!」
「……」
20
突然一陣環佩叮當,緣機步伐凌地沖了過來。
按著我再次看向井里。
當帝君絕的倒影再次出現時,緣機頹然倒地。
「難怪這井總照不出我的命定之人,我還以為是帝君早已超出三界的原因,卻原來你只是不屬于我。」
一陣清風閃過,我再次被人按在了水井邊。
當井里人影顯現時,我回頭看一眼側的帝君。
「咦?帝君你臉怎麼這麼黑?」
21
很奇怪哦。
自打我們在緣機娘娘那照了水井之后,帝君就再也沒對我笑過了。
他總是黑著臉,陷沉思。
我一看他,他就太;
我沖他笑,他就捶自己腦門。
一副崩潰至極的模樣。
我心中了然,原來帝君氣瘋了。
不怪我這樣下定論,畢竟一年前,他和明月使下棋時,明月使也這樣捶自己腦門。
我問原因,帝君說:
「他贏不了我,氣瘋了。」
所以捶腦門就是氣瘋了。
可是——
「帝君,你為什麼生氣?」
帝君掃我一眼,深深嘆了口氣。
「我并未生氣。」
「那你為什麼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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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學著帝君握拳捶腦門的樣子。
帝君死氣沉沉答:
「沒什麼,最近不大想活罷了。」
「你為什麼不大想活?」
「……大概是活得太久,膩了。」
「哦,帝君活膩了。」
「……」
22
對帝君那副活人微死的樣子我也沒關心太久,畢竟我很快就要找到娘親了。
緣機娘娘那第三口井,果然厲害得很。
我們一下子看清楚我娘所之地。
確實在凡世吃香的喝辣的,懷里還摟著個俊俏男子,十分瀟灑快活。
我恨不得立刻找過去,帝君卻說,一旦進凡世,法力越高便越限制。
就算是他也一樣,輕易不能施法,否則會遭到反噬。
所以我們只能步行尋找,一點也急不得。
我跟著帝君走了許多日之后,都快斷了。
我怒了,叉腰喊道:
「不能帶我駕云就算了,抱著我也不行嗎?」
「不行。」
我氣到跺腳,以前明明走哪抱哪的,照完天緣井之后,連他角都沾不到了。
「哼,那我更不行!」
我跑著去抓他的袖,卻發現不論我的步子是快是慢,我們之間的距離始終保持不變。
既不會遠到跟不上,也不會近到抓住他。
我放棄了,停下來,猛捶自己腦門。
氣瘋了。
23
見我不走了,帝君也停下來,還是那個距離。
「我勸你不要捶了。」
「為什麼?」
「你腦子沒有長好,萬一捶傻子。」
「……」
我不想變傻子,但氣又完全沒消。
于是我急中生智,往地上一趴,威脅道:
「你不抱我,我就不走了!」
「……」
不知過去多久,我眼皮沉沉,都快睡著了。
一聲嘆息若有似無。
隨即一雙大手輕輕將我抱起,我陷在悉的溫暖里。
這覺悉極了,分明是我早已睡慣的帝君臂彎。
我很開心,想大喊一聲「我贏了!」
可惜瞌睡讓我徹底陷黑暗。
24
「如果你不想養了,不要再隨意扔下,煩請送至玉靈山,自會有人照顧。」
「勞仙人跑這一趟。
「不過我再次重申,當初并非隨意扔下吾兒,只是……呃,忙忘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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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間,我耳畔一直有人在對話。
聲音都很耳,只是聽不清究竟說了些什麼。
直至我睜開雙眼,第一眼便是睡在我旁邊四仰八叉的娘親。
我大喊一聲「娘親」,然后手腳并用爬到上。
「娘親、娘親、娘親……」
我終于找到娘親了。
我要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帝君。
「咦?帝君呢?」
「帝君?你是說送你過來的那個漂亮仙人?」
我娘坐起子,大大了個懶腰。
「是啊是啊,他在哪兒?」
「他走了啊,我看他著急走的,就沒留他吃飯了。」
我有些驚訝,帝君怎麼會走了呢?
我從沒想過帝君會離開。
「那他什麼時候回來呢?」
我每天都在問。
可帝君就像娘親一樣,走了就忘記回來。
25
我很長一段時間都在思念帝君。
我甚至想去天宮找他。
可是我沒法讓我娘帶我去,因為沉迷人間,總是在找好吃的。
該說不說,確實好吃。
我吃著吃著,除了漸漸長大,也漸漸忘了那段日子那個人。
26
幾百年過去,按龍族壽命去算,這是我年的第一天,我突然頭痛裂。
我雙手抱著額頭,分明覺有什麼東西想冒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