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仔細檢查了一番,了然道:
「嗨,沒事,跌倆大包而已。」
什麼?
「可是我沒跌啊。」
「那就是撞的。」
「我也沒撞。」
「反正不要,給你敷些草藥肯定能好。」
我娘不知從哪兒掏出來一堆綠葉,砸吧砸吧,砸糊糊給我按額頭上了。
我疼得一激靈。
「沒事,活化瘀,藥到病除。」
第二天我的額頭腫得更大了。
「不能啊,這些草藥誰用誰好,難不過期了?」
直到我的牙齒和指甲日漸鋒利,我娘才終于一拍大,激道:
「我明白了!
「我的兒,你這是要變龍了!」
嗯?
變聾?
我病這麼重?
「哈哈,我還以為你當真一點也沒繼承到龍的外形,沒想到是藏得太深。
「吾兒安心,待你真龍特征完全顯現,你就能像為娘一樣,上天地無所不能了。」
原來是龍不是聾。
無所謂了。
「娘,在我變真龍之前,先給我搞點止疼藥唄。」
實在太疼了!
27
我娘出去轉了一圈,很快帶著止疼藥回來。
「吾兒,好生奇怪啊,那個大夫竟和漂亮仙人長得一模一樣。」
「什麼漂亮仙人?」
「就是你要找的帝君。」
「什麼帝君?」
「養你兩年的帝君啊,雖然第一次見面他打過你,但後來確實關心你。
「還萬般囑咐我一定不能扔了你,有事就去玉靈山找人幫忙。」
養我兩年的帝君?
我腦海里約約有個晃的人影,行走間云開霧散,飄逸寧人。
我努力回憶那張臉。
含笑的眼眸,微勾的角。
盡管畫面殘缺,我依然有——好像是有個人一直抱著我來著。
28
直至我徹底化龍,可以像娘那樣隨意變換形態后,我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那個大夫。
我要看看我始終想不起來卻又一直縈繞腦海的破碎面容,究竟是個什麼模樣。
29
「姑娘看病還是抓藥?」
柜臺后一個小伙笑容和善,面龐清秀卻稱不上貌。
我有些失落,喃喃道:
「這也不算漂亮啊?」
困擾我好一陣子的那張臉,就這?
小伙先一愣,再一笑。
「姑娘也是來瞻仰顧大夫絕世容的吧?請拿號排隊。」
「阿飛休要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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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澈的嗓音讓我神一振,似乎在哪里聽過。
伴隨著說話聲,門簾被人掀起,我過去,直直撞進那悉的眼眸。
「帝君?」
我下意識了一聲。
模糊的影逐漸清晰,殘缺的面容拼湊完整。
我終于想起那個人了。
「是你!東華帝君!」
30
「龍姑娘,都說了我們顧大夫顧子辰,不什麼帝君,你怎麼就是不信呢。」
「行行行,顧子辰就顧子辰,他人呢?」
我門路往后院走去,阿飛趕過來攔我。
「顧大夫出診了,一大清早就被知府派的轎子接走啦。」
又是知府?
這個知府家里的人,這麼差嗎?
「怎麼這兩天我每次來找他,他都去知府家?知府家的病人就這麼多嗎?」
「嗨,還不是知府小兒瞧上我們顧大夫了,才這樣反復生病。」
反復生病?
對哦!
阿飛的話簡直是醍醐灌頂!
只要生病不就可以看大夫了?
「阿飛啊,實不相瞞,我這次來找顧大夫,還真不是跟他敘舊的。」
「哼,那你來做什麼?看病還是買藥?」
阿飛對著我上下一瞅,拆穿道:
「在下觀龍姑娘舉止,十分健碩,可不像是患病之人。」
「就、就非得我自己生病嗎?我娘生病不行嗎?」
「不,那不能,令堂比你還健碩。」
阿飛斜眼看向門口,我娘正擼著袖子聚眾賭博。
「大!大!大!」
蓋碗一揭,我娘贏了。
一高興,把手邊那個壯漢舉起來了。
我猛拍阿飛肩膀,激道:
「你看你看,這不是有病是什麼?誰家好娘沒事舉人玩啊?」
阿飛無言以對。
默默幫我登記求診簿子。
我看過去,病癥那一欄赫然三個大字:神經病。
31
想找顧子辰果然還是得求診,連著幾天沒見到的人,今天居然親自送上門。
「龍姑娘,令堂呢?」
「出去玩了。」
我邊說邊倒茶,他卻連坐也不坐,轉就走。
「哎,帝君等一下!」
「龍姑娘,鄙人姓顧,不是你口中的那位帝君。」
「是是是,我口誤了,顧大夫,你顧大夫嗎?」
顧子辰眉頭鎖,不悅道:
「令堂既不在,看病的事便改日吧。」
我看他還是要走,忙說我自己也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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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子辰看向我,一副狐疑的樣子。
「真的,我最近可不舒服了,需要顧大夫幫著看看。」
「是嗎?哪不舒服?」
「我……哪哪都不舒服!」
「龍姑娘,不要再給我添了……」
「添什麼?我又不是不出診金。
「再說了,你一個大夫,還能見死不救嗎?」
顧子辰說不過我,終于坐下了。
「嘻嘻,顧大夫好!顧大夫喝茶!」
我恭恭敬敬地給顧子辰遞上一杯茶,他卻不接,只道:
「既是不適,那就先診脈吧。」
完了。
要是診出我裝病,豈不是要生我氣?
我有些膽怯,雖然他總說自己不是帝君,可是通氣派卻一點沒比帝君。
目和卻暗藏威。
我本沒法抵抗,乖乖把手放在脈枕上了。
32
顧子辰指尖在我手腕來去,我趁機在腦海里瘋狂組織詞匯。
等他揭穿我伎倆時,我究竟是到底,還是坦誠認錯?
好糾結。
瞄一眼顧子辰,意外發現他的表竟比我還糾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