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當付錢時，我卻習慣從儲袋中掏出珍珠當做貨幣。
晶瑩剔的珍珠出現在我的手心，我不免呆愣了一會兒。
直到小販催促起來，我才換銅錢遞過去。
真奇怪，明明這些珍珠是我今天剛收集來的。
花得倒是蠻順手的。
朝朝一手拿著兔子燈籠，一手拿著糖葫蘆，披著能掩去鮫人氣息的糯斗篷，風帽下藏著剛扎起來的、可的髮髻。
煙花從朝朝的頭頂炸開，朝朝站在花火前，笑盈盈地指給我看。
我與旁邊的普通父母一般，滿眼意。
一莫名的惆悵從我心底涌了上來。
如果一輩子都能這麼幸福、快樂下去就好了。
15
我和朝朝一路隨著人流去放花燈。
在路過記憶中那個悉的店鋪時，我頓足了。
確定四下無人后，我將話本從懷中掏出。
悄咪咪嘟問店家。
「修補多錢？」
沒錯，正是那本被燕離不小心打的《冷冰冰的瘋批：絕鮫人拿命寵我》。
這本實在是我的心頭好，就算死了也要塞到棺材里的那種。
壞了實在可惜。
沒辦法，我只能來這家百年老字號售后了。
然而店家告訴我——
「修不了。」
我震驚了。
「你難道不是小生嗎？」
我指了指封皮左下角作家，上面寫著大大的四個字【古風小生】。
誰知那店家突然仰天大笑起來，隨后朝我連連拱手道。
「噫吁嚱，在下不才，正是古風小小小小小小生。
「算起來，古風小生正是在下父親的父親的父親的父親的父親，沒想到已經過了一百多年，還能看到在下父親的父親的父親的父親的父親的著作，真是懷念吶。」
我被繞迷糊了，只來得及聽得到什麼「一百多年」。
「你說什麼，一百年？」
16
店家指了指書皮上的出版時間，又指了一下日歷。
「諾，到今天剛好一百年零八年差一月有余。」
「怎麼可能！我爹前兩天剛過完百年大壽呢。」
像溺水的人兒掙扎之中抓住浮木一樣，我連忙反駁。
話音剛落，朝朝便起了我。
「娘親。爹爹說阿公過的是二百年大壽喔。」
我的張了張，一時發不出聲響。
我的記憶中都是一百年前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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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我現在已經一百一十八歲了。
古風小生還在因為得到老祖宗的舊歡喜雀躍，酣暢淋漓地大聲喊。
路人聽到，突然蜂擁而至，互相推搡著。
「在哪？在哪呢！」
「二月紅前來求話本！見一眼便死不足惜！」
「這可是古早文，品！」
我被了出來也不自知。
腦子里昏昏的，好像有什麼東西快要破土而出。
直到有人突然指著我和朝朝驚嘆起來。
「你們娘倆長得真的是一模一樣啊。」
我下意識反駁。
「不是我兒。」
朝朝原本亮亮的眼睛又因為我的話黯淡下來。
路人納悶，好心將銅鏡遞了過來。
我接過細細比較。
本沒有那麼夸張到一模一樣。
分明那眉眼、與我不像。
倒是和燕離十分相似。
我干笑著胡解釋兩句后，拉著朝朝匆匆離開。
可事實就是如此。
相貌是騙不了人的。
除了這些，朝朝簡直像個小版的我。
17
去的時候有多開心，回來的時候就有多狼狽。
我走得越來越快，就好像后有窮追不舍的猛虎兇一樣。
我只想著早點回玉清宗問清楚原委。
掌門爹肯定是知道點什麼的。
還有大師兄、二師兄，燕離……燕離也是。
心臟的鈍痛變了尖銳的一柄刀絞，翻疼得不過氣，以至于我沒有顧及一直在后面滿頭大汗追著我的朝朝。
不知過了多久，朝朝終于到了我的角。
「對不起。」
朝朝累得滿頭大汗，發兜不知道什麼時候跑掉了。
卻小心翼翼地看向我。
「其實鮫人許愿也沒有很靈，因為每一年我都在許愿，但只有今年才實現。
「我只撒了這麼一個小小的謊，你不要討厭我，好嗎？」
眼淚在眼眶不停打轉，但倔強地沒有落下。
不等我回答，朝朝就朝著另一個方向跑走了。
下山時束起的髮髻有些松散。
跑起來一跳一跳的。
看著朝朝遠去的背影，我站在原地思考了很久，開始回想我與燕離的初遇、到結契慶典開始，再到現在的種種。
我一直揪著年齡不放，以為這樣就能撇開我與魔教的關系證明自己。
但除開這些之外，我對燕離和朝朝有種天然的親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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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他們親近。
心底的聲音告訴我，燕離不會傷害我，朝朝也是。
冷靜下來后，我愈發地心疼懂事的朝朝了。
我快速回到山腳小鎮買了串糖葫蘆作為賠禮，踏上朝朝離開的那條道路。
去找燕離和朝朝。
我要告訴他們我真實的想法。
然而我并沒有見到燕離。
只有朝朝。
朝朝化了鮫人，奄奄一息地躺在泊之中。
邊幾個修士正試圖用劍挖出的心臟。
18
我想起來了。
我和燕離的過往。
十歲時一眼驚艷，燕離在我心中留下不可磨滅的印象。
那之后，我便整日暗期待著和燕離的再次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