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從垃圾桶的雛里翻出一枚戒指。
我定睛一看。
是我們當初選好的結婚戒指。
他開始整日整夜守在我的院子前。
白天坐在車里,一坐就是一整天。
落后的小鎮突然出現這麼一個清俊的男人還是引起了不人的注意。
有好事的鄰居問我,和這個人是什麼關系。
我搖了搖頭:「沒有任何關系。」
11
裴述的行為干擾不了我的生活。
他依舊守在那里。
我依舊早出晚歸。
白沙村雖然落后,但風景實在麗,再加上當地政府的大力扶持,也了一個旅游觀勝地。
我也在從小生活的地方找回了曾經的好。
白沙村最著名的就是理畫。
不同于尋常的風景畫,而是據游客的長相創作。
于是,每天早上,我都會擺上畫板,支上攤子,向路過的游客兜售。
白的石英砂加上各的料。
一張二十塊。
賣來的錢給村子里的流浪貓買罐頭吃。
小貓通人,你對它好,它會翻著肚皮朝你撒。
還會知恩圖報,給我抓來老鼠。
這天,天氣不好,還沒到傍晚太就匿不見。
天上烏云滾滾,雷聲陣陣。
收攤間,豆大的雨滴落了下來。
路上的行人都去避雨,街道上空無一人。
理畫不能見水,見水就廢了。
裴述就是這個時候出現的。
他撐著傘罩在我頭頂。
將雨傘遞給我。
然后頭也不回地沖進雨里替我收拾殘局。
我就這麼面無表地看著。
昂貴的西服被雨水打。
濺起的臟水打他的腳。
自從被豪門認回,裴述就再也沒有做過這種低三下四的活兒。
人在乍富后都會膨脹。
肚子被填飽后就會開始向往更高層次的追求。
所以,恢復份后,僅僅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裴述突然變得氣。
從前只要穿得面就好。
之后,每天出門的襯衫要熨燙得一塵不染,不見一褶皺。
西服要穿從意大利進口的手工定做。
他對生活有了更高的要求。
說白了,人總是會變的。
可他變得太快。
甚至開始看不起那些擺攤討生活的人。
哪怕我們兩人曾經也靠擺攤度過最艱難的時候。
外表裝飾得再好,心的想法還是會通過眼神傳遞出來。
十分鐘后,裴述拿著被雨水打的畫走到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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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過理畫,然后將它們全部扔進雨里,任憑雨水將石英砂沖刷干凈。
如果可以,我想讓雨水也將我和裴述的過往清洗干凈。
裴述看到我的作,霎時間臉煞白。
他的抿一條直線:「我是真的想道歉。」
「你知道你剛剛替我收拾那些東西的時候臉上是什麼表嗎?」
……
是赤的嫌棄。
12
那天過后,院子外面的車開走了。
一個月后,是外婆的忌日。
以前都是托人幫忙祭拜,這次我想親自去。
那天,我起了個大早,天蒙蒙亮,初秋帶著霧氣,空氣中泛著意。
走到山腳下,我看見裴述,手里拿著祭祀的黃紙和蠟燭。
他說我不能剝奪他去看外婆的權利。
我想了想,對自己說,隨便吧。
我走在前面,他亦步亦趨地跟在后面。
上山的路很陡,我差點掉下去。
裴述在后面扶住了我。
等我站穩,他才說:
「你還記不記得,小的時候,我們上山采蘑菇,你也是這樣差點摔倒,還好當時我在你后面。」
我忽然覺得好笑,他不是最不想記起曾經的事嗎?
不想再敘舊。
我冷淡地看著他說:「忘了。」
人在回憶往事時總喜歡化自己。
其實不是忘了,而是當時,裴述嫌棄上山的路難走,讓我在前面給他開路。
祭拜的地方在山林深,四周很安靜。
我拿出紙巾了墓碑上的照片。
裴述走上前,點燃了香煙和蠟燭,又跪地拜了拜。
等黃紙燃盡,他突然看著我開口:
「林淑,外婆生前最大的愿是希你能幸福,所以,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我嘲諷地勾了勾角:「所以,在你眼里,和你結婚就是幸福嗎?」
裴述吸著鼻子,狼狽地說:「可除了我,你邊也沒別人了,為什麼……」
我打斷他的話:「我的邊一定要有誰嗎?」
「什麼?」
「難道不是嗎,小時候被我媽拋棄,好不容易長大,外婆也離開了,幾個月前,你在結婚前夕丟下我。
「說實話,裴述,我還得謝你。
「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沒有這麼快認清現實,外婆死后,我害怕再被人拋下,所以你被認回的時候,我一直抓住你的手。可到頭來,你還是離開了,我這才知道,這個世界上唯一不會拋棄我的只有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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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麼時候想明白的吶?
大概是在回到白沙村的當晚。
我面對著空無一人的房子,從屜里拿出照片。
是外婆生前,我們三個人的合照。
我摟著外婆,裴述安靜地站在我的另一邊。
只是不論從哪個角度看,他都離我們遠遠的。
我這才恍惚意識到,他其實從未站在我邊。
裴述聽出我的淡然和決絕,這麼多天,他再也忍不住,抖著雙手握住我的肩膀,聲音干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