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什麼湯,你這倒反天罡的悍婦!」
「我不過要納個妾,你便喊打喊殺的做派,我要休了你這潑婦!」
9
恰在此時,院門打開,婆婆領著半個村子的人,神癲狂,指著我尖。
「就是這兇婦,殺了我兒子!」
村里人來得巧,方才那一幕,也被眾人看個正著,大家的表瞬間十分彩。
三叔公整張臉都皺在一起。
「你說寶珠殺了謝征,征兒不是好好站在這嗎?用什麼殺的,湯?」
里正齜著牙。
「嘖,剛考上舉人,便要休妻,寶珠做錯了什麼?」
還有人喊道:「你們家做事太不地道,這麼好的兒媳婦,你個當婆母的莫名其妙栽贓殺,自家男人為著納妾,又要休妻,你們太過分了吧!」
「就是,人在做天在看,你們這樣要遭報應的!」
我嫁進謝家以后,為了在謝征心中留下一個完的印象,可謂把賢妻良母四個字做到了極致。
這麼多年,沒和村里任何人吵過架,見誰都是一張笑臉,熱大方,溫周到。
一天八趟扶村里的老去河邊洗裳,給自家菜地里拔野草,也會順便把周圍幾壟菜地的活都給順手干了。
還有我爹,附近幾個村都在我爹那買豬,我爹一聽說是謝家村的,就主給人打八折,還送些大骨頭豬下水什麼的。
「鄉里鄉親,我家寶珠多虧你們這些街坊鄰居照應,哪能賺你們的錢。」
「哎呀,李屠戶,你太客氣了,哪里是我們照應寶珠,是寶珠照應我們啊,前段時間我娘摔傷了腰,寶珠每天幫著來我家洗裳呢!」
此類種種事跡,不勝枚舉。
主要是我這人,天生神力,力實在太旺盛,在謝征面前又得遮遮掩掩,多余的力氣沒法消耗,閑不住,只能到幫人干活。
日積月累經營起的好口碑,村里人見謝家母子這樣對我,頓時群激,一個個拳掌,越說越激。
「你們不能這樣欺負寶珠!」
謝母都快氣死了,拍著口,蹦得像個螞蚱。
「胡說八道!李寶珠這個歹毒的婦人,以前那副模樣都是裝的,剛才使勁打我,你們沒看見啊,薅著我頭髮扇我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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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有這樣兇惡的媳婦!」
里正冷下臉。
「那你臉上怎麼沒有掌印?」
10
我婆婆這人,腦子實在有點病,喜歡習慣撒點小謊。
譬如路上遇見,別人同打招呼。
「謝征他娘,去田里嗎?」
我婆婆馬上否定:「不是,去河邊轉轉。」
然后一會在田坎相遇,兩人尷尬地大眼瞪小眼。
扯這個謊沒有任何意義,誰都不知道為啥要那麼做。
就像剛剛,我明明用拳頭砸口,還拿腳踹肚子,肘擊后背。
非說我扇掌。
我又不傻,臉上的傷太顯眼,我怎麼可能打臉呢。
被里正一質問,我婆婆瞠目結舌,趕改口。
「不是,沒扇我掌,踢我肚子,哎喲,我肚子好疼啊——」
我婆婆捂著小腹哭起來,但是村里沒有一個人相信。
大家或冷臉相對,或怒目而視。
里正也十分生氣。
「當我的面還要撒謊,寶珠那麼弱的人,連罵人都不會,怎麼可能打你?」
三叔公輕胡須,點頭嘆氣。
「謝征媳婦是最良善不過的人,一只螞蟻都舍不得踩死的,要不是好脾氣,哪能被你們欺到這個份上!」
謝征聽不下去了。
「三叔公,你們莫要被這婦人欺騙了,都是裝的!」
「不止打我娘,方才還打了我啊!」
「這人心狠手辣,對我分明沒有半點誼——」
三叔公冷笑著打斷他。
「沒有誼,人家給你煮湯喝?」
「那幾只,寶珠養了四年,日日心伺候,還同它們講話,照顧得不要太細致。若不是見你回來,怎麼忍心掉?」
鄰居桂花嬸子立馬。
「是啊,寶珠養那些,養小孩似的,看見小傷,還心疼得掉眼淚呢。」
桂花嬸的婆婆連連點頭。
「之前那只大花母被斷,寶珠每日去安它,握著它的爪子,喊大花,加油。」
「對尚且如此溫耐心,對你們兩個,更是周到,挑不出半點錯的。」
「謝征啊,哪怕你如今是舉人老爺,我也要拼著說一句,你說誰狠心都行,哪怕說我這個老太婆,我也沒話講,但唯獨不能這樣污蔑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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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我承認我之前真的很裝。
為了討謝征歡心,說話掐著嗓子,嗲聲嗲氣,想演憨天真,還時不時同家里的鴨講話。
不知道謝征看了是什麼覺。
但村里人看在眼里,各個都夸我善良溫。
如今,這一切都了我人品的佐證。
謝征的反駁淹沒在眾人激憤的唾沫星子中,顯得特別無力。
偏他們母子兩個還不服氣,在大家的指責中瘋狂辯駁。
三叔公實在聽不下去,重重一跺腳。
「胡鬧!」
「謝征,你不要以為當了舉人,就可以為非作歹,我們謝家的家風,不容你這樣玷污!」
「你如果真要休妻,信不信,我讓懷恩一紙訴狀,遞到學政那里去,革了你的功名!」
三叔公是謝家族長,謝家祖上據說也是大戶,分了本支和旁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