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長向來由本支的人擔任。
三叔公的孫子謝懷恩,比謝征小四歲,前幾年也考中秀才,眾人都說,懷恩天資聰慧,以后前程肯定在謝征之上。
兩支向來就存了比較的心思,謝征考上舉人,雖然對整家族有裨益,但謝懷恩一家替他高興之余,難免也有幾分嫉妒之。
若是能把謝征拉下來,落在外人眼里,既能得個大義滅親的名,自家又不會被旁支一頭——三叔公瞇起眼睛。
謝征顯然也想到這一點了,立刻認慫。
「三叔公冤枉我了,侄孫只是同寶珠有些爭吵而已,我們夫妻多年的,怎麼會休妻呢。」
「寶珠,對嗎?」
謝征警告地看我一眼,示意我配合他。
我自然答應。
我現在并不想離開謝征。
辛辛苦苦四年,他花了我那麼多銀子,那麼多時間和力,那麼多真心實意的。
現在他飛黃騰達了,我像個氣包一樣,自個兒收拾行李走人。
找個地方大哭一場,然后自我安,失去像我這麼好的人,是對他最大的懲罰。
勝利果實拱手讓人,那我腦子不是有病嗎?
我李寶珠,不干這種賠本生意。
吃了我的給我吐出來。
拿了我的,必須連本帶利還給我。
于是我紅著眼,弱弱走過去,挽住謝征的胳膊。
「我都聽夫君的。」
12
三叔公有幾分不甘心,同我再三強調,若是了什麼委屈,一定要找他,他會給我做主的。
「有我在,莫說是舉人,便是考上進士,點了狀元、探花,謝征他也不能干這種忘恩負義之事!」
眾人齊聲好,村子里那些年紀大的,像桂花嬸婆婆這樣,免不了也跟著勸導幾句,讓謝征不要做負心漢,好好跟我過日子。
謝征聽得滿臉慚愧。
「諸位放心吧,我不是那樣的人。」
「我會好好待寶珠的。」
送走村里人,我和謝征母子倆回到家,房門剛一關上,謝征就冷下臉。
「李寶珠,你這賤婦!」
我直接一拳,打得他吐黃疸水。
「嘔——」
謝征一手撐住墻壁,一手捂著肚子,彎腰嘔吐。
謝母見了,立刻扭頭跑去開院門。
「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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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話還沒喊出口,我一把薅住的頭髮,狠狠往后一扯,然后用手肘卡住的脖子,勒得直翻白眼,發不出半點聲音。
「你再喊啊,試試看,他們是信你,還是信我?」
謝征不信邪,趁我對付他娘的功夫,轉頭沖向院門。
我忙跟在他屁后面,一邊跑,一邊扯攔自己頭髮,朝自己臉上扇了兩個掌。
房門打開,謝征大吼。
「大家快來看啊,李寶珠——」
轉過,看見我秒變這副狼狽的模樣,謝征嚇得一個激靈。
「你干什麼?」
村里人紛紛停下腳步,三叔公返走回來,氣憤不已。
「寶珠,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到墻邊,捂住臉。
「沒事的,三叔公,謝征沒有打我。」
謝征悲憤大吼。
「我當然沒有打你,是你打的我啊!」
三叔公氣得狠狠一掌拍在謝征肩膀上。
「簡直豈有此理,謝征,你怎麼能這樣對待寶珠!」
「就是啊,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你就敢打人。」
「這才剛剛考上舉人啊,若是等你真做了,寶珠還能有命在嗎?」
「人家帶著上百兩銀子的嫁妝過來,給你娘治病,伺候你一家老小,沒有半點對不起你的地方吧?」
村民們的唾沫星子又淹了過來。
謝征哭無淚,捶著口仰天長嘯。
「請蒼天,辨忠啊——」
13
謝家村不同于普通的小村子,用謝征自己的話說,祖上曾經闊過。
越是這樣落魄的大家族,沒有銀錢權勢,就只能講個虛名。
所以謝家村的民風向來不錯,不會因為謝征考上舉人,所有人都去結他,幫他遮掩丑事。
哪怕心里想結,面上,還是要做出一副剛正不阿的姿態。
三叔公和里正,把謝征狠狠教訓了一頓,讓他當著眾人的面給我道歉。
謝母都快癲了,指著自己的頭髮。
「不是,你們都瞎了嗎,剛才薅我頭髮,這麼卡我脖子,是想掐死我啊!」
兩手比畫,做了一個圈脖子的作。
三叔公都不稀得說。
「那你脖子上怎麼沒有手印?」
謝母一愣,連忙擺手。
「我記錯了,不是拿手掐我的,用手肘這樣卡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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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人:「呵呵。」
謝母:「啊啊啊啊——你們為什麼不信我,真的要殺我啊!」
謝母一屁坐在地上,開始拍大哭嚎,發瘋。
三叔公威脅:「再這樣,把你送進祠堂!」
村子里規矩嚴,犯了大錯的人都要進祠堂關上三天,不給吃的,只給水喝。
祠堂那間暗室,沒有門窗,烏漆麻黑的,在里頭待三天,哪個都不了。
謝母一下就怕了,也跟著認慫。
最后,母子兩個被著向我道歉,跟村里人保證,不會再苛待我。
這下,兩個人老實了。
房門關上,謝征憤怒地盯著我,了。
我直接又是一拳。
謝征慘一聲,抱著肚子彎下腰。
「李寶珠,你干什麼,我都還沒說話啊!」
「我看你一臉不服氣的樣子,我打到你服氣!」
說著撲過去,猛揍他一頓,怕他發出聲音,先拿帕子捆住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