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家這輩子，能得你們拯救于水火，總算老天待我不薄。」
「姐姐，你也不要生氣，謝郎的那塊玉佩——」
我聽得心頭火起，重重一拍桌子。
「他家傳個屁，那是我家傳的！」
麗娘吃驚地捂住，一雙杏眼也瞪得圓溜溜的，還含著眼淚，模樣竟有幾分說不出的憨可。
「怎麼會，那是謝郎祖上傳給他的呀。」
我手揪住謝征的領，掌高高舉起。
「你自己說，這玉佩怎麼來的？」
大子離謝征的俊臉只有一寸距離。
謝征面紅耳赤，在心里瘋狂計算，是被揭破自己撒謊沒面子，還是當著麗娘的面，被我痛毆更沒面子。
權衡一陣，他認命地閉上眼睛。
「那是寶珠家的玉佩。」
「對不起，麗娘，是我騙了你。」
麗娘尷尬地笑笑，解圍道：「你們夫妻一，何必分什麼你的我的，姐姐，你快松手啊，不能這樣對夫君。」
話題繞開，又轉到這套院子上。
麗娘問謝征，這次來，是不是帶去做房契的。
「咱們飯后便去衙署吧，早些把事辦掉。」
我準備實話告訴麗娘。
我并不接謝征納做妾，那五百兩贖銀子，就當送了。
以后便是自由，想去哪都跟我們沒關系。
「麗娘，這個房契——」
我還沒說完，謝征忽然一把扯住我的袖。
「寶珠，你過來，我有事同你說。」
17
謝征把我拉到一旁的偏廳。
「寶珠，事沒有你想得那麼容易，麗娘一個貌的獨子，無依無靠，你放走，能去哪，遇上歹人，又被賣了怎麼辦？」
「以前都是我不好，你打我，我也認了，能不能將麗娘留下來？」
「不做貴妾了，就當個普通小妾，實在不行，哪怕你留當丫鬟呢？」
謝征臉發白，抖著苦苦哀求，我不為所。
「不可能，咱們青縣民風淳樸，誰會賣，大不了，我再借一些銀錢，在縣衙附近給租個房子，安全得很。」
我心里算得很清楚。
辜負我的是謝征，跟這個麗娘一文錢關系都沒有。
當今世道，人想平平安安過日子屬實不易，人家千里迢迢從省城跟到青縣來，自以為離了苦海，我總不能又把人賣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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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那五百兩銀子我不要了，就當做件善事。
但想讓留在謝家，那也是不可能的。
留著，我以后怎麼明正大打人？
我瞪著眼睛，威脅謝征。
「你再啰里吧嗦，又想挨揍嗎？」
謝征無奈。
「好吧，那我們去跟說清楚。」
兩人回到正廳，沒料到，方才還在吃飯的麗娘和謝母，竟全都不見了蹤影。
「飯都還沒吃完，這是去哪了？」
我在屋子里找了一圈，找不到們，反而等來了縣衙的捕快。
幾個差來拿我的時候，我人都是懵的。
就這麼一會工夫，麗娘和謝母竟然去縣衙，將我給告了。
18
公堂上，麗娘紅著眼睛，謝母哭哭啼啼。
「我兒媳婦見麗娘賢惠貌，怕進門之后，自己被比下去，死活不同意我兒納妾。」
「兩人吵了幾句，一怒之下，竟去廚房拿刀，要殺我兒子啊！」
「雖然沒得逞，被我們兩個攔下，但我兒子堂堂舉人，這兇婦，竟敢當我們的面殺，求大人做主，嚴懲殺兇手！」
跟在我后的謝征接著撲通一聲跪下，掀開袍，給眾人看他前的刀痕。
「大人，這是麗娘剛給我包扎好的，那刀子再鋒利一寸，學生只怕沒命了！」
我驚呆了。
難怪謝征剛剛臉那麼白，我還以為是這幾天被我打的。
原來這賤人趁我之前如廁的時候，和謝母兩人商量好，去廚房劃破口，再拿布巾纏住。
出量不大，外衫并沒有滲出來。
此時他扯破襟，口纏繞的白布巾看著通紅一片，很是唬人。
眾人嘩然。
「天吶，真是個悍婦，竟敢持刀傷人！」
「這子善妒，實非良配啊！」
「該說不說，那個小妾確實很貌，謝娘子嫉妒，也在理之中。」
「再嫉妒也不能謀親夫吧？這人下手真是沒個輕重！」
「十惡不赦，此當斬。」
所謂的「十惡」罪，包括謀反、謀逆、不恭不孝等，其中謀害、控告污蔑家人，屬于「不睦」。
妻子謀害丈夫，即便未遂或者已經實施，但未致殘，也已經犯了「不睦」之罪，丈夫一旦傷，就升級為「惡逆」，這是死罪。
我也懂些律法，所以打人時候，格外小心，用的都是巧勁，筋骨奇痛，但在表皮不會留下傷口，連瘀痕也沒有，就是怕落人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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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謝征這個賤人，竟然設下這麼歹毒的計謀，要置我于死地。
19
此時的局面，對我格外不利。
他們三張，串通一氣，我只有一個人，很難取信于人。
而且，麗娘確實貌，謝征確實要納妾，我見到小妾的容貌，激憤之下失去理智，聽起來也十分合乎邏輯。
謝征微微扯了扯角，出一個勝券在握的微笑。
「李寶珠，人證證俱在，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我張地攥拳頭，腦子瘋狂轉，想著怎麼扭轉局面
現在圍觀群眾都是陌生人，輿論沒站在我這邊，我婆婆見狀，來了底氣，痛哭流涕，簡直把我說天下一等一的惡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