掙扎了許久,午夜時分,我終于生下孩子,是個男孩。小小的嬰兒紅著臉,窩在明黃襁褓里哭的響亮。在欣喜之后,后怕爬上我的心頭。
母親抱著孩子,小心道:「我抱住去給太子看看。」
我微微點頭,無力布滿全。至此時,窈絮竟力坐到地上去。鬼門關前,與我一條心的不是我的夫君、母親,而是伺候我多年的窈絮。
我推說自己要休息,屏退眾人,獨留下窈絮,「窈絮,將適才你看到的,原原本本地告訴我。」
窈絮說:「您生產這樣危險的事,太子卻不見人影。我在東宮遍尋不至,最后沿著長廊找到了太子書房。守門的是太子邊的文瀾,您曾施恩于他,所以他見我來了就向我示意。書房里是……」
刺骨寒意涌上心頭,窈絮擔憂地看了我一眼,「你繼續說,鬼門關我都闖過來了,還有什麼熬不住。」
「三小姐在書房里,與太子行茍且之事。」
我忽然笑了。笑他們,也笑自己。岑漪瀾啊岑漪瀾,你自視聰明,卻掉以輕心,被人玩弄于掌之中。我幾乎為蕭禮搭上命,而他,卻在我生死關頭,與我的親妹妹攪在一起。好一個夫君,好一個妹妹!
窈絮勸道:「太子妃,您現在最要的是養好子。有皇子傍,您的福氣都在后頭等著呢。」
室安靜,落針可聞。
好一陣,我收回思緒,看著眼前形容狼狽的窈絮,在明珠輝映下鄭重許諾:「窈絮,為了你的忠心,我絕不負你。皇后邊有兩大宮,一個綠蠟,在宮中的面你是看見的;另一個碧翡,如今也出宮嫁了人。我會讓你的余生,遠勝他們二人。」
4
偌大的殿沉水香濃郁,熏得人昏昏然。
自我宮來,這是與棋玉第一次見面。只是出嫁了到底不同,在家時,我們姐妹平起平坐。如今卻是我坐著,棋玉在腳邊跪著。
原本就是怯人,如今更是清減。
我微微彎腰,指尖挑上棋玉的下,迫使抬起臉來。好一張人面,我低念:「花明月暗飛輕霧,今宵好向郎邊去,刬步香階,手提金縷鞋。」這本是前朝好事者所作之詞,巧的是,描述的也是妹妹與姐夫之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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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玉臉一白,死死咬住了花瓣一般的下。母親就站在一旁,見此景后勸道:「漪瀾,是我不好,是我將你妹妹領進來的。」
我似笑非笑,轉向母親道:「岑家三個兒,長姐未出閣前打理家事,素得父親看重。棋玉從小弱,又生的貌,得您偏疼。我無才無德,不得父母歡欣本也是應該的。只是我再愚笨,也是您的兒,我一腳踏鬼門關的時候,您為何將棋玉帶宮來,同的姐夫拉拉扯扯,往我心上捅刀呢?」
母親不敢看我的眼睛,別開臉去。
我笑:「還是母親想著,若我熬不住死了,憑著棋玉和太子的私,就能進來坐我的位置,總歸太子妃還是岑氏,我生的孩子,也得棋玉一聲姨母不是?」
「漪瀾!」母親低喝,眼中涌上失。可惜啊,我已不是從前不寵的岑家二,為了贏得父母的一句贊賞而費盡心思,的眼如今已不再對我產生影響。家族在我與棋玉中放棄了我,選擇了棋玉,我又何必眷他們。
「母親覺得我說的難聽了?那我不妨告訴母親,這難聽的話我說得出,難聽的事我也做得來。」我啜一口茶:「母親還是先出去吧,讓我與棋玉單獨聊聊。」
窈絮上前來扶住母親。被簇著向前走,臨出門之間猶在回,呼喚我的名字,我置若罔聞。殿門開啟,一霎滲進的線又很快被閉合的殿門截斷。
現在,終于只剩下了我與棋玉兩人。
我的目落在臉上:「棋玉,你現在是否還是完璧。」
棋玉沒有說話,而沉默本,即是一種回答,一種證明了窈絮的話的回答。一記耳將打得重重偏過子去,我指尖震,卻依然回頭,仰著臉目灼灼,神憤怒不甘:「你打我,你有什麼資格打我?是我先遇見蕭禮的,我與他兩相悅,你太子妃的位置,本該是我的!!」
呵,我蹲下來,迎上含了恨意的眼睛:「蠢貨!自我什麼都能讓你,去年宮里賞給京都貴的釵環,本來你我各自一只,最后還不是都在你的鬢上?就為了你看著釵的那一瞬躊躇,我就能讓!我對你還不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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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冷笑,從廣袖中拿出玉板,上面麻麻寫滿了小楷,「太子妃的位置既然與你無緣,你就該擺清楚自己的位置,這玉板上的每一戶人家,都是我挑細選為你擇出來的人家。你后是岑家,是我,什麼樣的好親事你不到,只等我一生完孩子就來籌辦此事,你偏上趕著向東宮自薦枕席!」
棋玉不甘:「是我先遇上他的,是我!」
我站直,將那面玉板擲在地上,「棋玉,你聽好了。今日我太子妃的位置,是帝后賞的,并不是自你那搶奪來的。你想當這太子妃想的發了瘋,可從來也沒人來問我一句,這太子妃我愿不愿意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