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侯爺對我一見鐘。
他帶我游湖賞花,品茶對弈,恨不得讓全天下人都知道他對一個我深種。
寧愿舍掉半條命也要娶平民子。
可在大婚當日,他騎馬迎親,在街頭因一位姑娘的背影失了神。
他丟下所有人,丟下我,騎著馬去追那個遠去的姑娘。
一日之間,我就從眾人艷羨的對象變一個笑話。
夜里他一酒氣回府,對我嘆息:「我認錯了,你不是我要找的人。」
1
梁昀是個決絕的人,不顧侯爺夫人反對我家世卑微,將心悅我之事鬧得人人皆知。
最終他如愿迎娶我。
也在決定要追到只看見背影的姑娘后,逃過所有家丁侍衛的阻攔,駕馬飛馳。
他拋下我這個新娘獨留在浩大的迎親隊伍里,尋那姑娘而去。
髮冠如有千斤重,得我抬不起頭。
侯爺出面收拾這場殘局,讓侯府庶子梁暄替兄接親。
我被送新房的時候,周圍人的細碎話語好像從四面八方鉆進我的軀。
我不知這場婚事是怎麼堅持下來的。
拜堂之后,我獨自枯坐,聽著紅燭響,漸漸燃盡。
等到我的大腦麻木,門口終于有了靜。
門被打開,夜風吹進渾濁的酒氣。
有人搖搖晃晃地進來,站在我的跟前。
一坐一立,沒有一個人出聲。
良久,梁昀深深吐出一口氣:「是我認錯了人。」
月前親手為我試簪,滿眼是我的人,此刻冷淡得像陌路人。
陌路人沒有他這樣狠心。
我自己撥開眼前珠簾,看向梁昀。
他對上我的眼睛,眸微閃,偏開頭:「我已經錯了,不能一錯再錯,既然你已經嫁侯府,就好好隨母親學規矩,我會另娶hellip;hellip;為平妻。」
2
我低頭撥弄著手上的珠串,努力不讓自己回憶起他曾經對我的好。
過去只言片語的溫存都足以讓現在的我鮮淋漓。
「小侯爺,你向我提親,是把我認了?」
對我的千好萬好都是因為另一個姑娘?
我眨了眨眼,想要忍住眼眶的酸,可眼簾微微一,淚珠就砸到了地上。
我抬眼看向他,向他索要答案。
梁昀微微抿,眼中似有不忍,話語依舊堅定,沒有半點猶豫:
「是,曾救我于險境,那時我便發誓非不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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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了你夫人之位便知足,我與錯過那麼久,吃苦了,我不想虧待。」
「你我是錯誤,是孽緣,曾經種種你都忘掉,休要再提,也不要妄想什麼。」
他上還穿著與我親的婚服,滿心想著他的心上人,與我劃清界限。
我站起來,解下頭上的髮冠,太重了,不適合我,也不是我的。
髮冠卸掉的那一剎那,好輕快,我像活了過來。
「小侯爺不必為難,迎為平妻也是委屈了那姑娘。我不奢求侯府潑天富貴,孽緣當止,還請小侯爺予我放妻書。」
3
我去年及笄,娘已經為我挑選了好些個年郎。
爹只是府衙小吏,沒什麼晉升前程,爹也從未想過讓我去攀附權貴。
他們挑細選,選了好幾個人家,不求家世顯貴,但求人品貴重。
他們不愿意讓我嫁進高門,我了委屈他們不能為我撐腰。
梁昀一邊讓我爹娘安心,一邊讓侯爺松口,差點讓侯爺打掉半條命。
那時傷痕累累也要來信給我。
曾經以為他是罕見的癡種,沒想到他能付癡心,也能收回。
我想,親第一天就和離回家,爹娘也只會覺得我辛勞一天,給我做一頓好吃的。
沒什麼大不了的。
我褪下梁昀送我的瑪瑙珠串,這是他給我的定信。
我將瑪瑙珠握在掌心,攤手在他眼底。
「小侯爺心意給錯了人,這我不該留著。你我本就不應相識,今后各自安好吧。」
梁昀只盯著瑪瑙珠,不拿回去,也不說話。
「小侯爺,拿回去,予我放妻書。」
我又將瑪瑙珠往他那里送了送。
他突然后退了半步,頓住后臉上有一閃而過的懊惱。
梁昀冷下臉:「我送出去的東西沒有收回的道理,既然你不想要,扔了也可。」
我垂眸想了想,他會娶另一個姑娘,我手中不該還有他的定信。
夜風穿過窗欞,我走過去打開窗子。
手高高揚起,將瑪瑙串扔進池塘里。
撲通一聲,瑪瑙串沉底,水面漾幾圈后重新平靜。
我轉,向他示意空空的手:「還在侯府,便當我歸原主了。」
梁昀怔怔著我,快步走開,撐在窗邊看向池塘:「你就那麼扔了?它是我好不容易hellip;hell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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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退開幾步,與他保持距離:「小侯爺,請予我放妻書。」
「你!」
他像是被激怒了,轉頭怒視著我。
我微微歪頭,疑地看著他。
他說了瑪瑙串由我理,我也沒有帶走。
他想迎娶那位姑娘為妻,就該給我放妻書。
他在生氣什麼?
還想要我留下接著愚弄我嗎?
我出生貧賤,也不該被他這樣戲弄。
我努力制心底涌起的怒火,平靜地看著他:「小侯爺,放妻書。」
梁昀咬了腮幫,看向我的眼神里竟有幾分不解與傷心。
4
我眼也不眨:「我只要放妻書,從此你我橋歸橋,路歸路,你與心上人苦盡甘來,我也有我的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