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把自己的慘狀剖析在他的眼前,拉扯他稀的愧疚心。
侯府里的件都是頂好的,衾被綿芬芳。
我用被子包自己,努力忽視膝蓋上的痛楚。
我想回家,可我還能回去嗎?
我自己都不清楚。
不知道梁昀如何說的,第二日娘沒派人來找我。
沒有任何一個人來找我,同樣,也沒有飯食送來。
繡鴛憤憤不平,卻委屈得紅了眼睛:「侯府還缺一頓飯嗎?太欺負人了。」
我拍了拍的手,讓不要說話。
屋外指不定有什麼人聽著。
「這里不比我們家,一定要事事小心,外面的眼睛都在等著我們出錯,好置我們,我不能出錯,你也不能。」
繡鴛是爹在衙門外撿的孩子,自小跟我一起養著。
本不用陪我嫁進來,可舍不得我,也擔心我在這里委屈,決意當我的陪嫁丫鬟。
原本的打算是讓進來住幾天,回門的日子就把送回家。
「后日回門,你就留在家里,不要跟過來。」
繡鴛急急抓住我的手:「我怎麼能留你一個人在這里委屈?」
我點了點的額頭:「你沉不住氣,留在這里反倒會拖累我。」
繡鴛咬不語。
我沒在意在想什麼,眼下很明確的是侯府是個虎狼窩。
我尚且可以利用梁昀那點愧疚心。
繡鴛沒人護著,我護不住,在這里也是我的肋。
侯府里的人當我們不存在,我們連廚房在哪里都找不到,丫鬟下人行匆匆,一致地無視我們。
我和繡鴛吃了兩天冷盤糕點,梁昀沒有回來過。
回門那一天,我也不指梁昀能陪我。
在我上馬車前,侯夫人含笑給我的髮髻中上一支玉釵:「你已經嫁為人婦,是梁家人,讓你爹娘心。」
我垂眸應下,不過是讓我不要說話,墮了侯府的臉面。
他們家的臉面也不到我來墮。
本是夫妻一起回門的日子,梁昀還不知道在哪里逍遙。
我踩著腳凳上了馬車,沒讓人等,吩咐轎夫直接啟程。
行過一條街巷,飛馳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馬車簾被掀開,梁昀駕馬,髮飛揚,稍顯氣急:「不能多等我一下?」
7
車夫聽到聲音,連忙停下馬車。
梁昀下馬上車,臉黑沉地在我旁坐下,渾泛著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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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他一眼,梁昀察覺到我的視線,下頜繃得更。
沒有回答他那個問題的。
我對他沒有期待,所以不會等。
我繼續盯著自己的袖口發呆,旁的人忽然開口:「你怎麼變這樣了?」
我微微一怔:「變這樣?」
初見時,我本不認識他,只知道他穿著非凡,樣貌出眾。
他一路跟著我回家,我差點報。
第二日他就一人來上門,說要娶我為妻,爹娘自然是不允。
是他日夜癡纏,爹被紈绔子弟為難,梁昀將紈绔子弟斥退,這才知道他是那個出了名的小侯爺。
熱烈張揚,鮮怒馬。
沒有見過他的子都對他心神向往。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執著于娶我。
我跟他素不相識,我也不是什麼出眾的人。
我只是街頭巷尾一個普通的姑娘。
但矜持沒讓我問出口,他也不曾提,對我一日好過一日。
每天早晨他都會在門口為我送上京城各的早點,帶我四游玩,教我品茶下棋。
為我反抗侯爺的怒火。
被這樣一個人喜歡著,我忘掉了份之差,做起夢。
夢終究是會醒的,夢醒的區別只在于是自然醒來還是被驚醒。
我就是后者。
「你以前總是看著我笑,安靜地聽我說話。」
梁昀似沉浸在回憶中,語氣帶著微弱的懷念。
我扯了扯角,實在笑不出來:「對心上人才那樣,小侯爺不是了。」
梁昀眼簾倏然抬起,直直看向我:「這才不過三日。」
我只好再次提醒他一遍他的所作所為:
「三日而已,不算快,小侯爺不是只用了一眼就確認你心中人是別人嗎?」
梁昀眸閃了閃,微微抿,片刻后才開口:「可你已經是我夫人,我們今后都要一起生活,你打定主意,要給我一輩子的冷臉?」
「小侯爺是既想和心上人和和,又想要我的繾綣守候?」
我頓了頓,無視梁昀惱怒的目,輕輕笑起來:「小侯爺自詡深,實則和尋常三妻四妾的男人沒什麼兩樣。」
梁昀猛地握我的手腕:「我只不過是可憐你,你有功夫在這里氣我,不如用你的腦子想想,激怒我,你怎麼在侯府活下去?」
我的心口一頓一頓地疼,眼前水霧彌漫,我眨了眨眼,進他的眼睛里:「所以,小侯爺清楚地知道我在侯府難熬,這兩日遭遇,都是小侯爺的默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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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他沒有期待。
可是,人怎麼能這麼壞?
梁昀的瞳孔震,握著我的手不由自主地松開。
他的眼睛飛快地眨了兩下,別開頭。
我輕輕吐出一口氣,將手指進他的指間:「我知道了,從今往后,我會討好小侯爺求生。」
8
爹是衙門小吏,見過大,見的更多是尋常百姓。
他總告訴我,過剛易折,保護自己的時候可以低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