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實習同學沒見過這場面啊,拿胃管的手不停的哆嗦。
為了緩解張氣氛,順便給同學找補,我開始健康宣教。
「沒事的阿姨,大叔目前是植人狀態,應該覺不到痛苦的,您放心吧!」
吐掉里的瓜子皮說:「不不不,這貨能覺到疼,擰一下能好一會兒,不信你擰試試?」
啥,還讓我擰試試?
我:hellip;hellip;
然而患者放下手里的瓜子就給我做起了示范:「嘿呦hellip;hellip;」
只見沖著無大叔的大狠狠擰了一把。
果真如此,大叔瞬間強直搐起來。
「你看,了吧?我就說他知道疼,小姑娘下回還得多練啊!」
一般的硅膠胃管每月換新,但患者為了保證效果,半年以上才讓我們更換新管。
這使得胃管前端又黑又,所以給無大叔置管確實很練技。
接班時,發現他被照顧的很好,都快起褥瘡了,后背紅的像花兒一樣。
無大叔的仇人時時刻刻在邊無微不至的照顧著,這褥瘡想好都難,真快把我們愁死了。
同事抱怨:「都怪那個大南瓜,若不是他勇于獻的神,患者也沒有機會伺候無大叔啊。」
哈哈哈,好難!
說來也奇怪,這次大家也不推卸責任了,還商量著一起報個瘡的不良事件。
7.
眼看無大叔日漸消瘦,褥瘡也越來越大。
醫生與患者兒談話。
「你爸這營養狀況不行啊,最好輸點人白蛋白!」
患者立即打斷對話:「不用,喂點蛋白(腸營養)也是一樣的。」
接下來的每頓飯你都會看到患者的標準作:
「我 1 勺,你 0 勺,我再來 1 勺,你 0 勺hellip;hellip;我 6 勺,你依舊 0 勺。」
好家伙,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大叔覓知己,蛋白 6:0 吧。
我終于知道啥反噬,啥因果了。
還是那句話,「多年前你出去的子彈如今正中眉心。」
同事們給這種報應起了個優雅的名字,「蛋白效應」。
在多種因素的協調作用下,患者仍于植人狀態。
8.
後來,患者又找到主任,說:「徐主任,你看能不能想想辦法讓老頭子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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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任出疑的表,耐心講解:「患者出部位擺在那,清醒的可能不大。」
我心里暗暗嘀咕:「植人不也好的嘛,你想干嘛就干嘛,醒了他可是會的!」
患者不由得落淚,講起了自己所的委屈。
「唉hellip;hellip;可我那會就是清醒的hellip;hellip;」
「你知道我這輩子最憤怒的事是什麼嗎?
就是在我最無能為力的時候,對面坐著我的仇人。
吃我的,用我的,掐我擰我,還和我最親近的人狼狽為侮辱我。
我那個恨呀,后牙槽都磨平了!」
患者不愧是個文化人,總結的相當到位。
主任告訴:「雖說希渺茫,但也不是一點希都沒有,咱們可以嘗試一下中醫康復治療。」
患者一口答應:「嗯hellip;hellip;中醫也行,試試吧。」
隨后似乎有些顧慮,繼續問:「主任,中醫哪種治療方式不痛苦?」
「按理療都可以。」
我有點失,覺得患者可能要以德報怨了。
然后就聽到說:「哦?這樣啊,那就選針灸放電刺激吧?」
我心想:「呦呵,阿姨真是有備而來,對中醫很是了解啊,還好沒讓我失。」
主任愣了一下,無奈答應。
出了醫生辦,還向我打聽誰的技可重復較高。
我說都好的,但比較執著,依舊問我技「最好」的是哪位。
我說是焦醫生,滿意的點點頭。
科里的人誰不知道,數焦醫生技最爛。
我也是為焦醫生好,想讓他練練技,畢竟人命關天嘛。
中醫治療第一天,焦醫生為無大叔施針后離開。
半小時后,他回病房取針。
結果患者和護工都不在,焦醫生就把我到病房去看無大叔。
抬頭的那刻,我都嚇呆了。
什麼玩意?
20 針整整齊齊的全扎到了一個部位mdash;mdash;子孫。
最下端還系著一個塑料袋,而且袋子口扎的很,還是死扣。
局部皮發紫,無大叔的下邊差點缺壞死。
我和焦醫生面面相覷。
知道焦醫生技差,但沒想到竟如此驚人。
我試探的問他:「你干的?」
他怒了:「你腦子沒壞吧,讓你來看,就是想問問到底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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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剛在護士站,針是你扎的,我怎麼會知道?」
20 針本該扎在大叔的各個部位,但現在針卻如此集中。
我立即解開塑料袋。
而焦醫生也抖著手,快速拔掉針灸針的同時還不忘甩鍋:「健康宣教不到位啊,塑料袋怎麼能系這麼,得加強巡視hellip;hellip;」
他自己的針灸針卻是一句不提。
這時,患者突然回到病房。
或許看出我倆做賊心虛的樣子,問:「你倆怎麼了,有事?」
焦醫生尷尬一笑,嚇得他說話都帶著音:「阿姨,我hellip;hellip;我來取針。」
患者瞬間笑出聲:「那什麼hellip;hellip;我把針調了調位置,沒嚇著你吧?」
既然是患者親自施針,我們還有什麼好說的。
我開始宣教:「阿姨尿袋子可不能系太,否則影響循環,容易壞死。」
說:「太短了,不系不行,不然尿就全灑了hellip;hellip;」
出了病房門,我悄悄問焦醫生:「針灸針那麼長,你說不會扎壞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