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經常自己呆呆地坐著,一整天都不說一句話。
我那個時候不知道他是生病了。
我以為他是單純地不喜歡一個人睡。
所以我抱著小枕頭,跑進了他的房間,將我的枕頭放在他的枕頭旁邊,然后宣布道:
「謝星瀾,從今天開始,我陪你睡覺吧。」
「小的時候我也很害怕自己睡,但我媽媽陪著我,我漸漸就不怕了。」
「現在我來陪你吧,這樣你就不害怕啦。」
謝星瀾沒同意也沒拒絕。
我就這樣牽著他的手,拉著他一起躺下。
可我閉著眼睛,翻來覆去地躺了好久好久,最終還是忍不住睜開了眼。
「謝星瀾,這個燈好亮,我睡不著。」
謝星瀾從小的睡姿就很規矩,他說:「那你回去睡吧。」
我堅定地搖搖頭:「那不行,我要陪你的。啊,我想到了——」
我將被子拉得很高,蓋過眼睛。
然后沖謝星瀾狡黠地笑了笑:「這樣我就看不到燈,你也不會難啦。」
「我們睡覺吧,晚安。」
我那段時間幾乎住在了謝家。
我每天強迫拉著他和我玩,盡管大部分時候他都一言不發地當啞。
直到有一天,我給他讀故事書的時候,他終于忍不住開口了。
「付嘉禾,這三個字念小蝌蚪,不是小蟲蟲。」
「你是笨蛋嗎?這麼簡單都能讀錯。」
我瞪大眼睛,「哇,謝星瀾,你居然跟我說了這麼多字。」
好像就是從那天開始,謝星瀾慢慢好了起來。
因為我每天堅持不懈地爬上他的床,他也漸漸學會了睡覺關燈。
隨著不斷長大,對黑暗的恐懼了很多。
但幽閉空間恐懼癥一直沒有完全消散。
謝星瀾的呼吸逐漸穩定了下來。
我扶著他起。
「走,我帶你回家。」
走到門口,路過崔妍的時候,我停下了腳步。
「你從哪里知道的這件事?」
崔妍還在哭哭啼啼,「之前在他的檢表里看到的。」
「對不起,我不知道他的反應有這麼嚴重,我只是想著,他喝多了,又比較怕黑的話,一時半會就不會著急走。」
「我只是想好好和他說會話。」
我對于這種自我化行為十分不屑,「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對別人的弱點加以利用,說嚴重點,你這是在故意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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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妍哭得更崩潰.
「付嘉禾,謝星瀾會因為這件事討厭我嗎?」
說真的,要不是我的手還扶著謝星瀾,真的會忍不住呼到的臉上。
「討厭你?我勸你這輩子都別出現在他的面前。」
許庭知和朋友跟我一起下樓,幫忙將謝星瀾扶到了車上。
「那我和他先回家了,今天謝謝你們。」
13
謝家沒人在,我將謝星瀾扶到他的臥室,去廚房攪了杯蜂水,又倒了點白醋,哄著他喝下去,再去洗了巾給他干凈臉和手,總算將人收拾妥帖。
想來想去,還是決定將臺燈開著。
結果剛起,右手手腕就被他抓了個正著。
「別走……」
大概是夢中囈語,但他閉著眼睛,抓著我的手還有些抖,整個人流出往常從未有過的脆弱。
我嘆了口氣,轉拿了把椅子,在他的床頭坐下了。
任由他的手牽著。
就這麼倚靠著椅背,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等再醒來,的椅子消失了,我正躺在謝星瀾的床上。
「謝星瀾?」
我下意識起他的名字。
「你醒了?」
謝星瀾推門進來,臉恢復如常。
「你現在還有哪不舒服嗎?」
他搖搖頭,「沒,就是酒喝多了,還有點頭疼。」
懸著的心落了地。
一想起他昨晚喝酒的那個作死樣,我又忍不住想罵人。
「該。喝那麼多,你不疼誰疼?」
他嬉皮笑臉地點頭,「對對對,我的錯。所以十分謝您昨晚守了我一夜。」
「口頭謝啊?」我一臉嫌棄。
他揚了揚眉,「不然?」
「算了,磕頭謝恩,滾吧。」
謝星瀾瞬間被氣笑,幾大步過來,站在床頭。
「付嘉禾,你看清楚,這是我的床。」
我故作挑釁地大字型躺下,沖他囂道。
「那咋啦?」
謝星瀾突然彎腰,低頭向我靠了過來,直到我倆的鼻尖快要上。
他眨了眨那雙深邃的桃花眼。
「沒咋,就覺得你可的。」
我一個吞咽的大作,猛地被口水嗆到。
「咳咳咳咳——」
他立馬扶我起,端過床頭的水。
「瞧你激的,快喝點水。」
好不容易停止咳嗽,我才意識到我倆的姿勢有多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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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床上,捧著杯子喝水,他將就著我的高,幫我扶著杯子。
他的大拇指在我的手背上,溫熱一陣又一陣。
我一把推開他,想要爬下床。
結果雙腳剛站到地上,腳底不知怎的打了個,失重,我尖著往右邊倒去。
慌之中下意識出雙手,順理章地把謝星瀾也跟著拽了下來。
想象之中趴倒在地的沒有發生。
我胡了,怎麼還的。
一睜開眼,謝星瀾整個人躺在我的下面,當著免費的人墊子。
他雙手叉,悠閑地靠在腦袋后,那雙桃花眼又彎了彎。
「付嘉禾,往哪兒呢。」
我立馬手腳并用從他上爬了起來,渾上下都忍不住開始發熱。
「我媽我回家吃飯!我先走了!」
14
過了兩日,我正在吃著零食看電影的時候,小姨突然來了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