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婉音微笑接來自皇親國戚和邀員的祝賀,視線不經意掃過許明嫣,充滿了得意。
貴妃又如何?
在這深宮里,孩子才是底氣!
只待瓜落,總有揚眉吐氣,報宮外凌辱之仇的一天!
可沒等得意多久,一則急報瞬間打破宮宴的平靜。
竹聲停,傳信之人用所有人都能聽見的聲音,擲地有聲道:
「監察史查獲戶部侍郎宋慶平貪墨朝廷賑災錢糧數千兩,現已人贓并獲,請陛下發落!」
前不久,因嫻妃有孕,宋婉音的父親又被破例提拔至正三品的戶部侍郎。
短時間接連升,宋家人飄得忘乎所以。
宋慶平新上任,接手賑災事宜不過半月時間,就敢以國丈份自居中飽私囊,著實是膽子。
怪不得那麼多賑災銀子發下去,給百姓喝的粥卻要摻谷殼充數。
竟是九進了貪污吏的口袋!
宋婉音重心不穩,尖長的護甲倒了前的茶盞。
樂極往往生悲。
方才還趾高氣揚的嫻妃,此刻狼狽跪地痛哭。
卻也挽回不了自己父親被革職收監的命運。
證據確鑿,天子盛怒。
越是這樣,越會惹人厭煩。
「嫻妃求陛下收回命,難道是懷疑陛下欽點的監察史辦事不力,污蔑了你父親?」
「可那數千兩雪花銀,并非憑空出現在宋府的。」
「你這樣做,只會陷陛下于不義之地,助長天下貪腐之風!」
許明嫣的一席話,毫不給宋婉音掙扎的余地。
我暗中瞄一眼。
貴妃角噙著笑,艷不可方。
前些日子忍不發,從未與宋婉音起過齟齬。
所以,沒人會覺得說得不對。
也沒人會懷疑和此事有任何牽連。
暗中蟄伏的獵手一旦出手,便直擊命門。
利用的,是人的貪。
登高跌重的道理人人都懂。
卻總有人心存僥幸,覺得自己是例外。
可說到底,自己,又何嘗不是那樣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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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同宋婉音一同跪下,看面慘白萬念俱灰,軀在沾染茶漬的宮裝下戰栗,與剛才春風得意的樣子反差極大。
忍不住將頭埋得更低些。
只為讓,角上揚的弧度,不被人發現。
10
經徹查,宋慶平貪污賑災錢糧一案證據確鑿,并牽扯出許多陳年舊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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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舉證其在做江陵知府時,靠魚百姓斂財,大肆賄賂朝廷命,才得以從地方變為京兆伊,后又靠著后宮為妃的兒迅速擢升戶部侍郎。
他還曾暗中買賣人口,搜刮江陵一帶的貌子,轉賣至全國各地。
得格外突出的,便往上送,作為他升之路的墊腳石hellip;hellip;
宋家抄家落獄,家產盡數充公,所有人秋后問斬,再無翻的余地。
宋婉音被褫奪封號,降為貴人。
因為有孩子,皇帝并未將打冷宮,只是足在朝宮。
也正因如此,似乎覺得還有一線希,整日發瘋吵著要見皇上。
「江蕓!我父親是被冤枉的!是被許明嫣那個賤人陷害!你去幫我來皇上,我肚子里還懷著皇子,皇上不會不肯見我!」
短短幾日時間,經歷大起大落,幾乎一刻也沒合眼。
眼底布滿,已有些神志不清。
我笑著掰開摳住我袖的手,道了聲「好」。
出門時,與前來送藥的小宮肩而過。
朝宮如今人手不夠,灑掃宮也做起煎藥的活了。
「娘娘,該喝安胎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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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來時,看見的是躺在床上渾是的宋婉音。
他嫌惡皺眉,眼神冰涼,沒有半分往日的溫。
孩子沒了。
經太醫檢驗,安胎藥并無問題。
宮跪倒在地,誠惶誠恐:「貴人恕罪!陛下恕罪!太醫已經證實,奴婢沒有害娘娘!」
宋婉音目眥裂,整個人如惡鬼一般,拼命嘶吼:「本宮喝了你遞過來的安胎藥,孩子就沒了!」
「陛下!一定要凌遲死!為咱們的孩兒償命!」
小宮聽后,害怕至極的模樣,干脆破罐子破摔,心一橫道:
「奴婢自服侍娘娘以來,從未將娘娘意圖殘害貴妃之事泄出,且日日為您收好詛咒貴妃的巫蠱小人!」
「天地可鑒,那小人如今就藏在娘娘的枕頭底下!奴婢對您忠心耿耿,您為何非要置奴婢于死地?!」
宋婉音問心無愧,不怕搜查。
是暗地里咒罵許明嫣,那又如何?能有什麼證據?
至于巫蠱之,更是無稽之談,從未做過!
可當寫著許明嫣名字和生辰八字的小人從枕頭底下被搜出來后hell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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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憑如何辯解,也無濟于事了。
皇帝本就厭棄,如今失了孩子,更是不會再聽多說一個字。
即刻降下旨意,定的罪,不愿再多看一眼。
「賜自盡,朕不想再看見。」
「朝宮的宮太監,全部杖斃。」
宋婉音鬼哭狼嚎,立馬被人捂發不出一點聲音。
離開前,皇帝想靠近我,被我不聲避開。
為九五之尊,他最終還是按捺住心底那分異樣,淡淡道:
「貴妃點名道姓要你,朕也不忍心殺你。」
「以后,便去棲霞宮伺候吧。」
11
宋婉音不明白自己為何會落到如此境地,倔強地不肯就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