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告訴他的?」
我搖頭,「我們只是恰好遇到。」
去大相國寺上香嘛,人人都去得。
特別是我最近與池璟年定下婚約,更要去求個平安吉祥。
顧景初眉頭鎖。
「他是你父親的門生,前世做州知府的那個?」
難得他還記得。
「不過區區知府,哪里比得上我二品尚書。
「步清,你別告訴我,這是你為自己選擇的夫婿。」
我與池璟年婚約之事,他自己要求瞞。
想等來年春闈后再公布。
因此顧景初還不知。
「這是什麼?」
不等我回話,手上的香囊已經被顧景初拿走。
他兀自笑了,把香囊還給我。
「先在你這里收著吧,我怕婉琴看了難,等五年后再給我。
「是我多慮了,你怎會選擇別人?」
7
顧景初很自信,以為是給他求的。
我不由發出疑。
「你憑什麼覺得我會等你五年?」
「我們前世很好不是嗎?」
他說得很篤定。
我努力回想了一番,似乎好。
但也沒好到讓我不顧家族,苦等他五年。
我搖了搖頭,不想再說話。
顧景初卻拽著我手腕,沉聲道:
「這次就算了,日后別再擋著我的路。
「步清,既然重來一回,我覺得還能往上走一走。」
我回頭,撞進他滿眼的,心底一驚。
忽然很慶幸他當時選擇了柳婉琴。
可我沒想到這一幕會被池璟年看到。
他立在廊下,靜得像一幅畫。
我想解釋,卻只能干道:
「我不會做出背德的事來,你放心。」
「我是你退而求其次的選擇嗎?」
他盯著我,眼底著執拗。
我是大理寺卿嫡,配他一個書生,哪怕日后的州知府,也綽綽有余。
可不知為何,心里竟生了幾分怯意。
「罷了,無妨。」
不等我回話,他已經自顧自說了句。
8
回府的馬車上,池璟年再次開口:
「你今日故意將我帶到這里來的?」
是問句,但也是肯定的語氣。
「你知道閔王會在這里出事。」
我深吸口氣,他實在太聰明了。
「如果我告訴你,其實我記得上輩子的事,你信嗎?」
他定定的看了我許久。
「上輩子,我了什麼樣的人?」
「你在州,護了一方百姓。
「他們都安居樂業,生活富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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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問,「你呢?」
9
我嫁給顧景初,幫他掌家管理庶務。
第二年生了個孩子,又幫他納了妾。
他尊我敬我,后院事都是我在做主。
妾室姨娘們也都聽話老實,不興風作浪。
哪怕偶爾有不聽話的,顧景初也都給我理。
他在父親的幫助下,運也格外亨通。
直到最后,甚至比父親還要厲害。
可六十歲那年,我們吵了個架,是一輩子唯一一次。
為的是我們的孫兒娶妻之事。
他想娶漁家,我不愿,嫌棄那子份不夠,品行不行。
「瞧著弱弱,但看行事作風怕不是個好招惹的。」
顧景初生了氣,「弱怎麼了?又沒害人!」
我被他一嗓子吼得莫名。
直到晚上聽他在書房絮絮叨叨。
「弱只是需要人格外照顧罷了。
「婉琴,若我當初勇敢一點,選擇了你,你是不是就不會這麼快走?」
墻上暗格里是柳婉琴的畫像。
可我都六十歲了,哪有看不開的。
于是,我裝作無事發生,他也順著臺階下來。
最終,他還是選擇了尊重我,給孫兒選了個高門貴。
可我心底依舊不得勁,總覺得不該這樣。
回過神來,在池璟年的目中,我點了點頭。
「好的。」
三個字,便能概括我的一生。
10
池璟年春闈高中時,我們的婚事被眾人所知。
他騎著高頭大馬到了我家,目盈盈落在我上。
我們儼然了矚目的焦點。
「是狀元。」
池璟年依舊話,可眉梢的歡喜藏不住。
我記得前世他也高中過,似乎沒這麼歡喜。
那時,我還以為他出了什麼事呢,悄悄問過父親。
父親只說,」這孩子素來喜形不于。」
「恭喜郎君。」回過神來,我微微屈膝,卻被他抬著手肘。
「我想著,不去州,留在京城可好?」
我愣了愣,接著就聽到他的解釋。
「你父母都在京城,離得近點,也免得你總想念他們。
「當然,你若真想去州,我也能去,都看你的。」
我一時拿不定主意。
池璟年讓我慢慢想。
他說皇上給了他選擇,可以過陣子再回稟他。
11
顧景初當天下午便將我堵在門口。
「你竟真和他定親了?
「步清,我說的話你都當耳旁風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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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意識了。
忽然發現,我還是有點怕他的。
于是,我往后退出一步。
「顧大人既然選擇了別人,我也該過另外的人生,不是嗎?」
「可我也只是權宜之計!」
他咬牙上前,我步步后退。
「請回吧,我這里沒什麼權宜之計,選了便不要后悔。」
顧景初怒極反笑。
他看向不遠走來的池璟年,挑眉道:
「他若知道前世之事,還會愿意娶你嗎?」
12
我下意識看過去。
池璟年已經到了近前。
顧景初勢在必得,淡笑著開口:
「狀元郎有所不知,我與清有些誤會,賭氣才會答應與你的婚事。
「如今都說開了,還狀元郎能放手。」
池璟年目只在我上,」他說的是真的嗎?」
顧景初冷了臉,目帶著威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