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媽媽一口回絕。
「想都別想。」
「該考試了,你得抓。」
我不死心,提出條件:「那如果我再考第一,你能帶我去看嗎?」
媽媽似乎想拒絕,但很快改了主意:「你只要考第一名,怎麼都行。」
有這個承諾,我日夜復習,做題做到頭暈噁心也不愿停下。
幸運之神依舊眷顧。
這次,我保住了第一名。
我催媽媽出門,卻不耐煩地擺擺手,讓我坐下。
手持績單,跟我長篇大論。
「你看,第二名的于栩栩,的分數跟你很接近。甚至的英語比你好。說不定下次就會超越你。」
「你打敗了陳佳希,別人也會打敗你。孟蓓,你要有危機。」
我忍不住再次提示。
「媽,你答應過我,考了第一名,我可以去省城醫院看陳佳希。」
媽媽驚訝地挑起眉:「開什麼玩笑?一來一回,四個小時就沒啦!你能背多個英語單詞呢!」
是不是做了媽媽,就可以堂而皇之地言而無信?
我張了張,想舉出種種例子,來論證,花掉這四個小時,本對我的分數沒有影響。
但我知道這是無用功。
媽媽只會相信愿意相信的。
最后,我默默坐回書桌前。心俱疲。
仿佛是在打一場永不終結的仗。看不到希,也沒有人諒。
我突然有些理解陳佳希的絕。
當年,是不是也如我現在這般,再無機會息?
我沒有那樣的天資。
我只能信奉「勤學苦練」的笨方法,一點一點夯實基礎。
可是即便我拿了第二次、第三次第一名,媽媽也覺得不夠。
說:「滿招損,謙益。」
「要想長盛不衰,就得付出努力。」
「蓓蓓,再做一套題。」
道理我都明白。
可是hellip;hellip;我真的很累。
在數不清多個挑燈夜讀的夜,我想睡覺,媽媽卻我再學一個小時。
長久積累的緒終于發了。
我盯著媽媽,仿佛我們不是母,而是仇敵。
「你從前讀書,也每次考第一嗎?你在公司,業績永遠第一嗎?為什麼總是這麼嚴苛地要求我呢?」
眼淚奪眶而出,我的聲音都有些嘶啞,
「現在我是第一名的孩子了。那你,你是第一名的媽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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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已經很多年沒有打過我了。
但這一次,瘋了似的,扯我的頭髮,打我的脊背,罵我不孝順。
讓我跪在墻邊,反思自己。
「孟蓓。」
「給你吃,給你穿,花大錢給你找學校,小時候你但凡生病,我點燈熬油似的熬夜守著你。我為你付出得還不夠多嗎?你還想讓我怎麼對待你?」
「沒良心。」
我的后背像被火灼燒過,火辣辣地疼。
我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原諒。
媽媽的確為我做了很多事。
可是也真真切切地傷害了我。
我和媽媽陷冷戰,另一邊,陳佳希卻看病回來了。
不顧我媽三令五申「不準去看陳佳希」的命令,我第一時間敲響了陳家的門。
我很記掛。
7
陳佳希被打傷的小已經痊愈。
但的眼神依舊是黯淡的,像一口陳年的古井。
見了我,打起神,跟我聊天。
但我們沒說幾句,陳阿姨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走過來搭話。
「孟蓓啊。」
「聽說你現在是第一名?」
我臉上一紅。這個問法,好像是我把陳佳希的東西搶走了一樣。
陳佳希也不自然地坐直。
然而陳阿姨卻不肯放過我們。
指著兒,似笑非笑。
「佳希,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孟蓓都拿了第一名了,你還好意思躺在床上,混吃等死?」
我覺有雙大手,死死攥住我的嚨。
想哭。
想喊。
卻只能發出一聲沉重的嘆息。
在陳佳希轉學來到這里的近千個日夜,我媽最喜歡對我說的一句話就是:「孟蓓,你看看陳佳希,再看看你。」
可是,在不知不覺間,我反而了陳佳希的對照組。
真荒唐。
陳佳希已經病了。的媽媽為什麼還不肯讓松口氣呢?
我生怕陳佳希生氣。
卻只是溫溫,云淡風輕地笑著。把一只手放進我的掌心,像在安。
「孟蓓。我媽就是這樣,你別介意。」
我怎會介意?
我的媽媽,也是這樣的人。
我和陳佳希住在相同的籠子里。
我們不需要思考,不需要娛樂,只需要考一個鮮亮麗的第一名。
我樂觀地想,如果我再熱一些,給加油打氣,或許陳佳希可以過去。
但就在今晚,陳佳希逃走了。
不顧傷初愈,從二樓臺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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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家出走,全無蹤跡。
陳阿姨急瘋了,發所有認識的人去找。
可是人海茫茫,哪有那麼容易找到。
陳阿姨是提著水果刀上我家來鬧的。
刀子明晃晃的尖指著我媽。
「我閨都病了,你還教唆孟蓓上門來刺激?你安的什麼心?」
我媽倒還鎮定,讓我去衛生間躲著,自己則面不改。
「我閨去探同學,我教唆什麼?明明是你家兒生了見不得人的病,你不看好,反而向我們要人,哪有這樣的道理。」
這句話里的每個字都在扎陳阿姨的心。
好像也顧不得面子了,把領扯一扯,沉沉道:「別以為我不記得你是誰。」
「二十年前,我不就是搶了你一個名額嗎?你就一直記恨我,這麼多年,你還在記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