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我還是第一名。
我的名字上,被畫了一個紅的框。
我曾經見過相同的記號。
是于栩栩用來標記陳佳希的。
這是打敗第一名的宣言和口號。
後來,就用來標記我。
我著紙張,走到于栩栩面前,冷冷盯著。
始作俑者卻回給我一個無辜的微笑。
「又想找什麼事?哦,你說這個mdash;mdash;你該不會覺得,你跟陳佳希生病,都是我詛咒的吧。」
我想,假如朝的臉打下去,應該很解氣。
反正我已經讓我媽足夠失了,再多一件,應該也不算什麼。
盤算朝哪個方向下手的時候,我的角被扯了一下。
我驚訝地回頭。
目落,站著個眉清目秀的。
在輕聲說。
「不可以。」
我的心跳停了一拍。
是陳佳希。
是何時回家的?我竟不知道。
我想喊的名字,陳佳希卻豎起食指,示意我安靜。然后牽著我,把我領回座位。
「孟蓓,振作起來。你可以做到的。」
雖然頭痛裂,但我依舊察覺到了不對。
「佳希,你是什麼時候回來的?」
卻只是看著,不說話。
四目相對,仿佛我能從的微笑中,能汲取一些力量。
我只是一晃神,就沒影兒了。
捂著瘋狂跳躍的心臟,我去問邊的同學:「陳佳希,回來過嗎?」
那人搖搖頭:「誰?哦,那個離家出走的陳佳希啊hellip;hellip;沒有。」
我自嘲地趴在課桌上,任由眼淚滴下來。
我就該知道的。
也許是形單影只的日子太難捱,所以我虛構了一個,繼續做我的朋友。
10
這個下午,我想了很久。
我該怎麼做,才是更好的出路?
回家后,我向爸媽提出要求:「想讓我去上學,也行。除非,你不管我任何學習的事,以及將來我的高考志愿,我自己報。」
媽媽立刻黑臉:「不行。志愿必須我來把關。你是小孩子,做不了重要的決定。」
于是我又躺回房間,任打任罵,就是不肯去學校。
這段時間,爸媽有不朋友打聽過我的近況。
本來他們都已經心灰意冷,絕口不提有個笨兒。
但此前我連續考第一,他們興過度,大事宣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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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我變這幅鬼樣子,爸媽也不得不著頭皮,應對親友的詢問。
終于,媽媽頂不住了。
說:「孟蓓。你只要去學校,我什麼都不管你。」
「我全當hellip;hellip;沒你這個兒罷了。」
這是我第一次在跟媽媽的「談判」中占據上風。
原本我以為這是件值得紀念的里程碑。
也許,以后,媽媽會聽我說話,只要我用對了方法。
但這一天晚上,我起夜,聽到爸媽的對話。
爸爸用一種「破釜沉舟」的語氣說:「這個醫生技不行,別聽他的。去國外試試吧。」
「咱們還不到五十,也不算老。」
我一下子就聽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爸爸要放棄我了。
因為,我達不到他預設的兒的條件。
那麼,媽媽會無條件我嗎?
我在黑暗中,安靜地等了很久。
卻只等來一句。
「老二可得好好帶,不能讓跟蓓蓓一樣。」
原來,我又為了反面的教材。
祝他們下一次的運氣,比這一次要好。
半年沒上課,我的績下得厲害。把功課撿起來,要花很多的力氣。
但無所謂。
我并非不怕辛苦,我只是討厭被爸媽監視的窒息。
我回來的時候,趕上了一模考試。
出分之后,于栩栩裝模作樣走過我邊,留下一聲怪氣的笑。
「好巧哦,孟蓓,你比我整整了 200 分。」
在惹我發火。
但我并沒有生氣。
因為,控分是我正在學習的一項技能。
媽媽雖然答允不管我,但我知道,的信用在我這里已經破產了。
要想杜絕的管束,我必須保持一個令人失的狀態。
于栩栩走后,我拿出紅筆,在績單上勾畫。
+5,+10,+8。
有很多題目,我是故意做錯的。
假如加上這些分數的話hellip;hellip;
我徐徐吐出一口氣。
我是第一名。
是不被任何人知道的,當之無愧的,第一名。
算完分數,我順手在于栩栩的名字上畫了個框。
紅。長方形。
不得不說,這種齷齪的小心思,其實很有趣。
高考結束的那天,我路過了陳家。
這里早就沒人住了。
陳阿姨遍尋兒不著,心灰意冷,已搬回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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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鄰居:「陳佳希回來過嗎?」
鄰居打開話匣子:「沒有。那孩子也是死倔,怎麼找都找不著。」
「孟蓓,你考得怎麼樣?你比陳佳希有福氣,可別再讓你媽媽失了。」
我隨口應了一聲。
沒消息就是好消息。
陳佳希一定會擁有比我更快樂的人生。
手機振起來,是班級群里在呼喚聚餐。
于栩栩的發言映眼簾。
「我估分以后,好像是咱們學校的第一!不會吧不會吧,這不會是真的吧!是不是我太樂觀了呀。大家估得怎麼樣?」
確實太樂觀了。
我默默折疊了群聊。
11
一切都如我所料。
分數出來的那一天,我家電話被招生組打了。
我的心卻很平靜。
坐在自己的房間,把被陳佳希過的服疊平整。
然后,找到那個聊得熱火朝天的班級群聊,把我的分數截圖發過去,@于栩栩。
「不好意思。我才是打不敗的第一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