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姑娘,記不好就多補補腦。」
相府千金臉微微一怒。
還是邊上的蔣云舟把核桃拿走,在桌下踢了我一腳。
他對林姑娘溫地說道:「我這妹妹野不懂禮數,別跟一般計較。」
宴席自然是不歡而散。
蔣云舟一出門就氣得罵道:「你可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今日在場的,個個都是家世一等一的,你一個鄉野丫頭竟然敢在們面前大放厥詞!」
我看著他氣急敗壞的模樣,心里覺得憋屈。
那些人譏諷我時,他像個啞似的,不為我說一句話。
如今倒是嘚啵嘚啵地出門罵我。
我悶聲說道:「蔣云舟,你來了京城以后,做事做人都浮躁得很。難道在你眼中,份尊貴做什麼都對嗎?」
蔣云舟理所當然地說道:「沒錯!在京城這塊地界上,份尊貴做什麼都對,出卑微就是原罪。」
可他從前在青州時,分明不是這樣的。
他就算讀書再忙,也會空免費教小孩子讀書。
農忙時,還會鉆研《農經》為百姓解。
甚至會爬到樹上為孩子們摘風箏。
就連那雙考狀元的手,他也不吝嗇。
他雙手沾滿泥土,就算被石頭劃破了掌心,也要給寡居的老太太修補房子。
蔣云舟曾說:「世道將人分三六九等,可我們心里卻不能把人分出高低貴賤。」
京城的繁華迷了蔣云舟的眼,讓他變了一個我全然不了解的人。
功名利祿,像是一劑毒藥,把他毒的面目全非。
從前我跟蔣云舟吵架,蔣母哄哄我,我自己哄哄自己,也就過去了。
可這一次,我對蔣云舟這個人產生了懷疑。
蔣母總說蔣云舟其實對我很好,只是上刻薄一些。
可他為了磋磨我,將我的自尊丟在地上任由別人踐踏。
這也算對我好嗎?
我們要走之時,相府千金追了出來。
拉著我的手,地說道:「將來我嫁給云舟做正妻,你做妾。咱們姐妹之間,也沒什麼千金小姐、鄉野丫頭的分別,定要親親熱熱的。」
03
我也是那個時候才知道,原來蔣云舟早就背著我跟相府千金定親了。
回家后。
我沖到廂房去,指著藏在里面的聘禮,吼道:「所以,這些本不是給我的!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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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廂房里藏著這麼多好東西時,我誤以為蔣云舟要給我個驚喜。
我當時還想著,雖然那些布匹不適合我,頭面首飾也太花哨。
可畢竟是蔣云舟費心思為我準備的,我到時候一定要裝作特別特別驚喜。
等來等去,卻始終不見蔣云舟跟我求親。
我只好耐著子,去看那些聘禮。
所有聘禮里面,我最喜歡一支玫瑰簪子。
在青州時,我沒錢買簪子,花開時節便簪花。
鮮花雖,可是看著別的姑娘頭上都有別致的簪子,我也是羨慕的。
蔣云舟許諾我,將來他高中狀元,一定會給我打造一支別致的玫瑰簪子。
看到那支簪子之時,我高興壞了。
心口暖洋洋的,覺得蔣云舟沒忘記承諾。
我把簪子翻來覆去地看了好久,幻想著出嫁那日戴在頭上,一定很。
可如今,一盆冷水潑下來。
簪子是給別人的聘禮。
而我,什麼都沒有。
蔣云舟見我氣紅了眼睛。
他摟著我的肩膀,耐心地說道:「我背后沒有靠山,在京城中很難高升。我好不容易才說服林姑娘,讓你做個妾。你可別任,搞砸了這一切。」
我聽了,抬起手背眼角的淚,執拗地說道:「你這麼說,我倒要恩戴德了?蔣云舟,你說實話,你是不是始終覺得我配不上你?」
蔣云舟沉默了半晌,才說道:「煦煦,娶林姑娘是權衡利弊。將來你名義上是我的妾,在我心里卻是把你當妻子的。」
他輕咳兩聲,又別扭地說道:「我心里,一直是有你的。」
原來他蔣云舟里也能說幾句好話。
等了這麼多年,終于讓他承認心里有我。
可我心里卻沒有一歡喜。
在蔣云舟看來,他的喜歡對我是恩賜,是施舍。
仿佛讓我做個妾,已經是天大的好事了。
我若是真答應了,那就是把自己貶到了泥土里。
我都不珍惜自己,難不還指婚后蔣云舟來珍惜我。
呵,心里把我當妻。
騙鬼去吧!妾就是妾,是個任人打罵欺辱的玩意兒。
我著拳頭,將他狠狠揍了一頓。
我把蔣云舟打急眼了。
他捂著臉氣急敗壞地說道:「瞧瞧你這個炮仗子!離了我,誰還敢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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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卻說:「那你可瞧好吧,我定要風風地嫁人!」
04
蔣母祭祖回來,得知明煦離家出走的消息,重重地嘆了口氣。
一連去客棧看了明煦好幾回,見那丫頭過得自在,也算是放下心。
蔣云舟聽說明煦沒了住客棧的銀子,在店里做店小二抵債。
明煦會品酒調味,又總是能準確地說出菜品需要如何改進。
掌柜重,頓頓給吃飽飯,還讓住在店里。
他早知道,那丫頭像一株野草,在哪兒都能生活得好。
蔣云舟轉念一想,明煦寧愿做店小二都不肯當了那玫瑰簪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