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見還是想回來的,只是一時間鉆了牛角尖。
桌上放著兩張聘禮單子,左邊的是給相府千金的。
單子上列了好些首飾、布匹,為了這份聘禮蔣云舟費盡心思。
他投其所好,置辦的都是相府千金喜歡的東西。
他甚至要蔣母借著回鄉祭祖的名義,把祖宅都賣了。
右邊的單子,就顯得有些寒酸了。
盡是一些不流的東西,什麼木簪子、銅鏡子,都是些不值錢的玩意兒。
蔣母見兒子勾勾畫畫,又往上面填了些風箏、魚鉤之類的。
這些,都是平素里明煦玩兒的。
蔣母想了想,還是決定把明煦那番話說出來。
「明煦要我同你說。
閣以林相為首,倚老賣老,掣肘太子,皇上早晚會收拾他們。
勸你不要卷黨派之爭,做個孤臣。
也許頭些年會過得清苦艱難些,可若是太子掌權。
太子肯定會重用寒門士子,到時候你就有出頭之日了。」
蔣云舟聽了,冷笑一聲:「說到底還是不想讓我娶林姑娘,不知道從哪兒學了這麼一番話來鸚鵡學舌。」
朝堂之事,豈是一個笨丫頭能看懂的。
他若是不爭,只會被派遣到窮鄉僻壤為,永遠熬不出頭。
他苦讀多年,窮日子實在是過夠了。
如今能攀上林相爺,可謂時一步登天。
蔣母卻說道:「明煦能說出這番話,許是恢復了一些記憶。若份貴重,不知你今日會不會后悔這麼怠慢。」
蔣云舟不以為意地說道:「這麼多年都無人尋,想必就是個鄉村獵戶。」
撿到明煦時,掌心有繭,穿著不講究。
怎麼看都不會是大家閨秀。
這樣的出,做他的妾都嫌寒酸,偏偏還不知足。
鬧來鬧去,還不是會乖乖回來嫁給他。
將來做了他的妾,關在后宅里,只能仰他鼻息,再也沒法鬧騰了。
蔣云舟又說:「娘,等明煦嫁給我,你跟林姑娘聯合起來磨磨的子,教三從四德。別總是像現在這樣拋頭面,一有個不順心就手打我。」
他言之鑿鑿,篤定明煦會回來嫁給他。
蔣母想到明煦已經跟別人簽了婚書,斷不可能再嫁給自家兒子了。
明煦明日就要辦酒席,正好跟蔣云舟排在一天,倒也是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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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母想著蔣云舟打算讓明煦做妾,可見心里對也就那麼回事兒。
便不再提起明煦嫁人的事兒,專心跟他商討起明日親的流程。
05
我一早就穿好嫁到客棧門口等齊辭玉。
他的小廝平安是個話癆,在我耳邊念念叨叨個不停。
「夫人您是不知道,爺接到你的信時,真是欣喜若狂。」
「他仿佛不識字一樣,逮了好幾個人給他念你的信。」
「知道你愿意嫁給他以后,他做夢都是笑醒的。」
這話我聽得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三天前,平安風塵仆仆地找到我。
他一見我就跪下哭出聲。
「明姑娘!我家爺沒有毀約。」
果然,如我預料那般。
齊辭玉病倒在了路上,這才先派遣平安來給我報信。
他沒有食言,一定會來娶我。
我跟齊辭玉相識之時,他落魄得很。
他懷里揣著五兩銀子,打算去賭坊運氣,掙點做生意的錢。
聽聽這話,傻子才會去賭坊掙銀子。
齊辭玉,就是那個傻子。
他被人做局,輸得衩都不剩了,差點被賣到窯子里。
那日,我正好去賭坊送酒。
齊辭玉哭喪著臉說道:「姑娘,我臨死前能否喝一口這黃粱酒。」
我好心送了他一杯酒。
齊辭玉卻品了品酒,憾地說這酒味道不正宗。
他知道黃粱酒真正的釀酒方子。
我心頭一,出面要保下他。
齊辭玉是個心善的人。
他扯著我的袖急忙說道:「姑娘!這家賭坊出老千,你可千萬別把自己賠進去。」
賭坊里安靜得很,沒人敢出聲。
坊主咬牙切齒地說道:「明姑娘何必要蹚這趟渾水。」
我在他面前坐下,隨意地搖著骰子,「請吧。」
賭坊里一時間苦連天,怨聲載道。
等我帶著齊辭玉出門的時候,他才覺得恍恍惚惚。
齊辭玉震驚地說道:「姑娘的賭真是出神化。」
我得意地揚揚眉,嘻嘻一笑。
整個青州城,能在賭桌上贏過我的人還沒出生呢。
只是君子財取之有道,我從不靠賭來賺銀子。
我把齊辭玉引薦給酒樓老闆,從中了一筆錢。
有了這筆銀子,蔣云舟就可以買那套心儀的筆墨了。
可等我歡歡喜喜地進門。
蔣云舟沉著臉對我大罵道:「聽說你今日去賭錢了!明煦,拿著你的臟銀子滾出蔣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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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失落得很,辛辛苦苦跑了一整日,就遭到這樣的對待。
我氣不順,揍了蔣云舟一頓,惱怒道:「你我相識這麼多年,難道你不清楚我的為人嗎?我在外面跟別人試酒方,喝到現在還沒吃飯。你倒好,吃飽穿暖,長個爛,就知道罵我。」
我把銀子砸到他臉上,跑出去投奔齊辭玉。
我跟齊辭玉在青州混了半個月,到想辦法賺銀子。
直到蔣云舟來哄我,我才跟他回家。

